田易剛站穩腳步,目光掃過殿內景象,便被深深震了一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後殿的空間遠比他想像中宏大,中央地帶空蕩蕩的,唯有四麵石壁與支撐殿頂的八根盤龍巨柱格外醒目。
而最令人心驚的,是正對著側門的那麵主石壁,上麵刻著一幅巨大無比的獸紋圖案。
線條古樸蒼勁,雖歷經歲月侵蝕,依舊透著一股蠻荒而霸道的氣息。
圖案中是兩隻形態猙獰的巨獸。
左側一獸身形龐大如山嶽,遍體覆著漆黑鱗片,嘴吻張開,彷彿能吞噬天地,獠牙外露,眼窩深陷處刻著兩道凹槽,像是能吸納萬物;
右側之獸則四肢粗壯如巨柱,身披青金色麟甲,爪子鋒利如刀,脊背隆起,似乎下一瞬便能踏裂大地,直衝雲霄。
吞天獓……裂地麟?
田易喃喃自語,心中微微震驚。
這兩種妖獸之前在黑荊部落時被提起過,是黎族信奉的神獸,也是此處絕靈之地的來源。
再看那八根巨柱,每一根都需四五人合抱才能圍住,柱身上同樣刻滿了這兩隻異獸的圖騰。
有的是吞天獓吞雲吐霧,有的是裂地麟踏山而行。
細節刻畫得栩栩如生,連鱗片的紋路、獸瞳的神采都清晰可見,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石柱上躍下,肆虐殿中。
田易壓下心中的震撼,放輕腳步在殿內緩緩遊走。
除了這些震撼人心的圖騰,殿內其餘陳設倒是簡單。石壁下整齊排列著一排排石刻靈牌,高高低低,密密麻麻。
上麵刻著的字跡大多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些許黎族文字與修仙界的篆文。
想必是黎族祖先、族中強者與那些坐化的外來修士的牌位。
靈牌旁散落著不少破舊的儲物袋,還有一些鏽蝕的兵器與法器。
田易彎腰撿起一個儲物袋,指尖觸到袋身的布料,隻覺得乾澀粗糙,袋口的禁製早已失效,裏麵空空如也。
他又接連翻看了幾個,皆是如此。
這些儲物袋在絕靈之地擱置太久,本身蘊含的靈氣早已消散殆盡,成了毫無用處的廢品。
兵器法器更是不堪,有的斷成兩截,有的銹跡斑斑,連一絲靈光都泛不出來。
他在殿內仔細搜尋了一圈,角落、柱後、靈牌縫隙,但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查了個遍,卻始終一無所獲。
沒有記載秘密的古籍,沒有離開絕靈之地的陣法圖,更沒有外來修士留下的傳承信物。
難道我猜錯了?離開的秘密根本不在這兒?
田易心中湧起一絲失落,眉頭緊鎖。
他蟄伏一個月,冒了這麼大的險潛入後殿,難道就要這樣空手而歸?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心中滿是遺憾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主石壁上的獸紋圖案似乎動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月光恰好從石窗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幅吞天獓與裂地麟的圖案上。
就在這時,兩隻異獸眼窩的凹槽處,一抹瑩白的光華一閃而過。
那光芒極其微弱,若非他雙眼經過淬鍊,幾乎要以為是月華晃動產生的錯覺。
田易心頭一跳,壓下呼吸,緩步湊近。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影子遮住月光,再移開。
果然!
每當月光重新照亮圖案的瞬間,那兩處眼窩便會沁出一縷柔和的毫光,彷彿古玉在呼吸。
玄機就在這裏!
田易心中一振,再也按捺不住,腳步加快,直奔主石壁而去,想要看個究竟。
你在找出去的路嗎?
一道雄渾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像是九天驚雷直接在腦海中炸開。
嗡——!
田易耳中一片轟鳴,腳下的青石板隨之震顫,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這聲音彷彿無處不在,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威壓,讓他渾身氣血都為之一滯。
田易的身體比思緒更快,瞬間做出反應,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渾身肌肉墳起,擺出了防禦架勢。
他霍然轉身,視線如刀,掃向大殿裏最深沉的陰影。
那片黑暗彷彿活了過來,緩緩蠕動著,一道身影從中剝離而出。
那人身形異常魁梧,像是一堵會移動的肉牆,幾乎要將那片角落撐滿。
身上隻穿了一件粗糙的獸皮短褂,裸露的臂膀粗壯得嚇人,青筋如地龍般盤踞其上。
月光勾勒出他飽經風霜的輪廓,那雙眼睛半眯著,透著一股子審視獵物般的玩味,顯然已在此地觀察許久。
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蠻荒氣息撲麵而來,讓田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高手!
一個肉身強橫到極致的怪物!
田易心念電轉,這裏是絕靈之地,任何術法神通都無法施展,對方僅憑肉身氣勢便能做到這一步,其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自己潛入至今,竟未發現半點蹤跡,此人的隱匿功夫與他的體型完全不成正比。
你是誰?
田易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乾澀。
那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笑聲沉悶,像是破鑼在滾:
我?我是這裏的看門人,不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步子,每一步都讓地麵發出沉重的悶響。
他沒有直接走向田易,而是繞著他踱步,像是在打量一頭稀有的牲口,目光毫不掩飾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小子,膽子不小啊,敢闖到這裏來。
壯漢停下腳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滿是肌肉疙瘩的胸膛,發出的聲響。
他繞著田易不緊不慢地踱步,那姿態與其說是在審視,不如說更像一頭巨獸在打量自己的獵物,琢磨著該從哪裏下口。
田易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掌心被汗水浸得發滑。
咚。
對方又一步落下。
青石板鋪就的地麵隨之發出沉悶的震顫,那股力道彷彿擁有生命,順著地麵一路鑽進田易的腳底,再沿著他的骨骼往上蔓延。
他體內的氣血被這股震顫攪得一陣翻湧,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似的難受。
這裏是絕靈之地,一切靈力神通皆是虛妄,唯一能依靠的,隻有打熬到極致的肉身和電光石火間的反應。
田易對自己的煉體修為一向頗有自信,可在這壯漢麵前,那點自信被碾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隻剛出殼的雛鳥,而對方,則是盤踞在巢邊的巨蟒,隻需稍稍探頭,就能將他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來者不善。
這念頭在他腦中瘋狂示警,每一分血肉都在尖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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