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道遠端坐於醉仙樓二樓雅座之外,指尖輕叩桌麵,看似是落魄秀纔等待佳人的焦躁模樣,實則神魂早已悄然鋪開,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遭一切。
酒樓之內人聲嘈雜,酒香與脂粉香交織在一起,樓下的說書聲、酒客的笑罵聲、夥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凡間煙火氣。可在夏道遠眼中,這每一道身影、每一句談笑背後,都可能藏著一位來自大陸各處的築基天驕。一百名修士,隱於一座城池,扮作凡俗眾生,誰也不知道身邊坐著的、路過的、談笑的,究竟是普通凡人,還是手握殺伐之術的同階對手。
他收斂了所有靈力波動,將火土雙靈根的渾厚氣息死死壓在神魂最深處,連眼神都刻意變得虛浮幾分,完美復刻著原身柳子卿那股酸腐又自命不凡的落魄秀才姿態。
不急不躁,全力偽裝。
這是他進入幻境秘境之後,心中定下的第一準則。
就在他靜靜觀察、耐心蟄伏之際,一陣輕盈細碎的腳步聲自雅間內傳來。
一名身著粉衣、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掀簾而出,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親昵與打趣,朝著夏道遠盈盈一福:
“柳公子,柳大才子,可讓您久等啦!我們家小姐已經梳妝完畢,特意吩咐讓您即刻入內相見,快請進吧。”
夏道遠心中一動,麵上卻立刻堆起原身該有的輕佻與欣喜,連忙起身拱手,語氣故作浮誇,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酸氣:
“有勞春桃姑娘通報,在下感激不盡!勞煩姑娘帶路,在下這便去見小姐。”
他刻意微微弓著背,步伐略顯輕浮,眼神之中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急不可耐,將一個流連風月、沉迷美色的落魄秀才演繹得惟妙惟肖。
春桃抿嘴一笑,轉身掀簾引路:“柳公子請。”
簾幕輕挑,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麵而來,不同於修士靈草的清冽,而是凡間女子慣用的胭脂水粉之氣。雅間之內陳設雅緻,屏風半掩,珠簾輕垂,桌上擺著清茶與點心,一派溫柔旖旎的氛圍。
而正中央的軟榻之上,正端坐著一名女子。
女子身著一襲水紅色羅裙,裙擺綉著細碎的蓮紋,烏髮高高挽起,僅插一支碧玉簪。
雖是凡間裝扮,卻也算得上是姿色出眾,一顰一笑間帶著風月場所獨有的柔媚與風情。
夏道遠一眼便看清了她的全貌。
說實話,以夏道遠的的身份地位也是見過不少宗門女弟子、家族貴女的。無論是氣質、容貌還是靈氣,都遠非眼前這凡間女子可比。可他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不屑,反而瞬間瞪大了眼睛,腳步一頓,隨即拱手作揖,語氣誇張,滿是恭維:
“在下見過紅袖小姐!幾日不見,紅袖姐竟是愈發風姿綽約,當真稱得上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便是天上仙子下凡,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這番話說得極盡諂媚,完美貼合了原身柳子卿慣會甜言蜜語的模樣。
沈紅袖聞言,掩嘴輕笑,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勾人的軟糯:“柳大才子當真會說話,整日把奴家捧得這般高,也不怕旁人聽了笑話。快坐吧,不必多禮。”
夏道遠依言坐下,按照原身的記憶,刻意擺出一副心癢難耐的模樣。他記得這柳秀才平日裡本就手腳不老實,對著心儀的女子更是時常藉機輕薄,若是此刻他表現得過於端正,反而會露出破綻。
因此,他故作失態,目光在沈紅袖身上流連片刻,隨即借著起身添茶的間隙,手腕微微一動,指尖看似無意地朝著女子的關鍵吧部位輕輕碰去。
他本是純粹模仿原身的舉止,沒有半分別的意思。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女子的剎那——
一股冰冷刺骨、凝練如刀鋒般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沈紅袖體內爆發而出,瞬間死死鎖定了他!
那絕非凡人所能擁有的氣息!
那是修士的靈力波動,更是常年修鍊冰係功法才會自帶的凜冽寒意!
夏道遠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驟然一縮!
不對勁!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醉仙樓的花魁!
她也是參賽者!是混入幻境之中的天驕修士!
幾乎在同一瞬間,對麵的沈紅袖也渾身一僵,眼中柔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致的警惕與冷厲。
她同樣察覺到了!
她乃是韓江聖地的天驕卻要偽裝成凡俗中的風塵女子,這對她來說非常難受。隻是言語上偽裝尚可接受,但沒想到眼前這破秀才居然敢動手動腳!
當即便決定出手治一下這個凡人,可她沒想到的她這個酸秀才也不是凡人!在她的氣息鎖定之下對方也泄露了一絲氣息,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絲沉穩厚重、火土交織的靈根氣息!
兩人的動作同時僵在原地,指尖相距不過一寸,卻彷彿隔著萬丈懸崖。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雅間之內的溫柔旖旎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形的張力與殺機在悄然瀰漫。
夏道遠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沒有立刻翻臉,也沒有倉促出手。
他瞬間冷靜下來,指尖微微一收,順勢收回了手,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書生的輕佻,可眼神深處卻已是一片清明: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