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靈光崩散。
前一瞬還在四大聖地的巨型廣場之上,周遭是萬眾矚目、靈氣浩蕩;下一瞬,夏道遠隻覺神魂被一股浩瀚無邊的幻術之力狠狠一卷,眼前所有景象盡數碎裂、重組。
耳邊沒有了修士的議論,沒有了長老的威嚴宣告,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人聲、碗筷碰撞、酒客吆喝,還有絲竹輕響,脂粉香混著酒香撲麵而來。
夏道遠猛地定住神。
入目是雕樑畫棟、飛簷翹角,一派凡間古代樓閣景象。他正坐在一間氣派非凡的酒樓二層,靠窗一張木桌旁,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一盤小菜。
而他自己……
夏道遠下意識低頭一看,瞳孔微縮。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料子普通,樣式陳舊,腰間係著一根簡陋布帶,手上沒有儲物戒、沒有法寶、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外露。原本挺拔淩厲的氣質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文弱、落魄,又帶著幾分自命不凡的酸秀才氣息。
他竟被秘境直接塑造成了一個凡間書生!
不等他細想,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與秘境規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神魂之中,清晰無比,不容抗拒。
——本次幻境秘境,以一座完整古縣城為舞台。
——百名天驕,人人隨機化身城中一介凡人,身份各異,互不相識。
——外人看不出你是修士,你也看不出誰是其他參賽者。
——秘境不封修為,不封本命神通,但一切出手,皆會打破身份偽裝。
——規則不變:最終隻留一人為勝。
而他夏道遠,此刻的身份——
是這縣城之中,一個落魄到了極點的秀才。
姓柳,名子卿。
二十有七,尚未成家。
十幾歲時僥倖以府試最後一名的成績,堪堪考中秀才,自此便以為一步登天。誰知此後十餘年,屢試不第,舉人遙遙無期。家中本就貧寒,被他耗盡積蓄,他卻不肯踏實謀生,整日自命風流,流連酒樓茶館,會吟幾句酸詩,便自以為才華橫溢。
久而久之,成了縣城裡有名的落魄酸秀才。
而他此刻身處的這間酒樓,名為——醉仙樓。
是縣城裡最有名的風月酒樓,歌姬、舞女、琴師齊聚。
這柳子卿憑著幾句歪詩,竟意外博得了醉仙樓一位花魁的青睞。
今日他來此,便是那花魁派人傳召,說是更衣梳妝,片刻便至,讓他在此等候。
一段段原身的記憶、性格、習慣、甚至那股酸腐又自命不凡的氣息,都被夏道遠全盤接收。
他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中不驚反喜,暗嘆一聲:
“好一個幻術秘境。”
“當真是有意思。”
“百人同入一城,人人化身凡人,互不相識,不知敵友,不知強弱。”
“這般一來,比拚的便不隻是修為、功法、鬥法經驗了。”
“心性、隱忍、判斷力、偽裝、時機把握……缺一不可。”
尋常秘境,一進去便是廝殺,誰拳頭大誰有理。
可這幻境不同——
你不知道對麵那個賣包子的小販,是不是紫極聖地的瞳術天驕;
你不知道旁邊那個巡街的差役,是不是寒江聖地的冰係妖孽;
你更不知道,隔壁桌喝酒的壯漢,是不是哪個大家族的頂尖築基。
所有人都戴著身份的麵具。
在這種地方,誰先沉不住氣,誰先貿然動手,誰就會第一個暴露身份,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一百人,藏在一座城的市井之間。
有人會儘力扮演身份,靜觀其變;
有人會按捺不住,主動試探;
有人會借身份之便,暗中佈局;
也有人,會因為不熟悉凡人舉止,三言兩語、一個動作,便露出馬腳。
“偽裝,就是最大的保護。”
夏道遠心中明鏡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火土雙靈根的靈力波動,將那股屬於修士的淩厲、厚重、殺伐之氣,盡數收斂。
他學著原身柳子卿的模樣,微微挺直腰背,擺出一副讀書人故作清高的姿態,眼神卻依舊清澈冷靜,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樓下大堂人聲鼎沸,酒客猜拳、夥計吆喝、歌女輕唱,一派煙火氣。
可在夏道遠眼中,這每一個人影背後,都可能藏著一位來自大陸各處的築基天驕。
有人是小販,有人是掌櫃,有人是轎夫,有人是丫鬟,有人是書生,有人是乞丐……
一百個修士,一百個身份,一百張麵具。
誰是敵人?
誰是淩霄聖地那變異雷靈根的狠人?
誰是寒江聖地冰係術法通天的女修?
誰又是紫極聖地擅長瞳術與幻術的剋星?
一概不知。
夏道遠端起桌上那杯酒,輕輕抿了一口,味澀而淡。
可他的心神,卻前所未有地清明。
“原身在等花魁召見……我便先演好這落魄秀才。”
“不急,不躁,不動,不暴露。”
“我倒要看看——”
“在這一座充滿殺機的凡人縣城裡,究竟是誰,能笑到最後。”
窗外,陽光斜照縣城長街,人來人往,平靜如常。
這座看似普通的小城之中,正藏著百名築基天驕。
一場偽裝與殺伐並存的終極生存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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