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時光流速與外界迥異。
這裡過去五日，才相當於外界一日。
自百名天驕落入這座古縣城，轉眼已是秘境第二日。
這兩日裡，整座縣城沒有任何動靜。
能被四大聖地選中、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各大勢力、各大家族精心培養的築基天驕，心性、城府、隱忍之力，皆是同代頂尖。縣城本就不大，人口有限，一旦有人在街麵上公然動手搏殺，靈力激蕩、氣息外泄，必然會驚動周遭其他修士，瞬間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是以，明明百人同處一城，殺機暗湧，卻無一人敢輕易撕破臉皮。
所有人都在偽裝，都在觀察，都在等第一個沉不住氣的人出現。
夏道遠這兩日，便安安穩穩地扮演著他那落魄秀才柳子卿。
原身本在城中一處小私塾坐館，教著三五個蒙童，平日裡懶散怠惰，功課敷衍，得過且過。夏道遠原樣照搬，每日晃晃悠悠去私塾坐半個時辰，有一搭沒一搭地教幾個字，其餘時間便裝作神遊天外，暗地裡卻時刻用神魂感知四周，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演技逼真，舉止神態與原身一般無二，私塾裡的老學究和學生都未曾看出半分異樣。
這日午後，他剛從私塾慢悠悠走出，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
正是醉仙樓裡，那位名叫春桃的小丫鬟。
“柳公子，可算找著您了！”春桃快步上前，語氣輕快，“我們家紅袖小姐惦念您，特意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說有幾句詩想與您探討探討呢。”
夏道遠心中一動，麵上卻擺出受寵若驚的輕佻模樣，連忙拱手：
“有勞春桃姑娘跑一趟，在下這便隨你過去。”
他知道，蘇清寒這時候突然找他，絕不會是真的談詩。
必定是有了發現。
一路來到醉仙樓，依舊是煙火氣十足，人來人往，調笑之聲不絕於耳。
夏道遠跟著春桃，熟門熟路地踏入二樓那間熟悉的雅間。
一進門，蘇清寒便揮手讓丫鬟退下，同時指尖微拂，一道微弱的冰靈氣悄然佈下隔音小陣，隔絕內外。
她美目微眯，神魂輕輕一掃，確認方圓數丈之內，再無其他修士的氣息，這才放下心來。
“你來了。”她聲音恢復清冷，再無半分花魁的柔媚。
夏道遠也收斂了秀才的偽裝，神色一正：“可是有什麼發現？”
蘇清寒微微頷首，低聲道：
“我在這醉仙樓之中，身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平日裡隻彈琴唱曲，不接俗客。樓裡人多眼雜，我便一直留意四周，還真被我察覺到一個不對勁的人。”
“哦？”夏道遠挑眉，“是誰？”
“樓裡一個龜奴，旁人都叫他老阿狗。”
蘇清寒冷聲道：“此人五短身材，身高不過四尺餘，年歲不過四五十歲，卻蒼老得如同六十一般，麵板黝黑。”
“往日裡，這老阿狗在樓裡最是卑微，見誰都點頭哈腰，低聲下氣，端茶倒水，捱打受罵是家常便飯，向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說到這裡，她語氣微沉：
“可這兩日，他卻像變了個人。
先是與送菜的小販爭執，後又與樓裡的雜役衝撞，甚至還敢對管事甩臉子。一改往日懦弱，脾氣變得暴躁易怒，言行舉止處處透著反常。”
夏道遠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你是說……”
“沒錯。”蘇清寒點頭，“一個刻在骨子裡的卑微奴才，絕不可能在短短兩日內性情大變。唯一的解釋——他根本不是原來的老阿狗。他也是這次秘境試煉的參賽者，隻是隨機落到了這個身份上。”
“他還不熟悉這個身份，不懂得如何偽裝，才會露出如此明顯的破綻。”
夏道遠深吸一口氣。
好敏銳的觀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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