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週劫------------------------------------------，空氣裡的沉悶被一道突兀的通知砸開了裂縫。“下週起，二年級全員參與‘外圍巡邏’任務。”周講師將一張泛黃的紙拍在講台上，聲音裡帶著不常有的凝重，“範圍是城西舊工業區，每晚三人一組，主要任務是……清理‘異常氣團’。”“異常氣團？”有人低聲發問。“就是那些氣感紊亂的區域。”周講師掃了眾人一眼，“舊工業區荒廢多年，靈息鬱結，容易滋生‘穢氣’，雖不成氣候，放任不管也會擾得周邊居民不安。你們采氣階段，氣感足以察覺穢氣，用學院發的‘清穢符’就能處理，權當是……實戰演練。”。實戰？在這個連修煉都被視作異類的世界，“實戰”兩個字帶著點荒誕，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舊工業區？他記得，半年前那場“意外”的搜救隊，似乎提過父母最後出現的地點，就在那附近。，趙峰湊了過來，臉上冇了往日的嘲諷，反而帶著點探究：“喂，吳末，聽說你家就在城西？舊工業區那邊，你熟嗎？”：“不熟。”“不熟？”趙峰顯然不信，壓低聲音，“我可聽說了，那邊不止有穢氣。前兩年有個一年級的，巡邏時走散了，第二天被髮現時……嚇傻了，直接退學了。”，看著吳末的反應。，轉身往外走。他不在乎趙峰說的是真是假，哪怕是刀山火海，這次任務他也必須去。。吳末的運氣不算好，和趙峰，還有一個叫李薇的女生分到了一組。李薇看著瘦小，卻是二年級裡少數能熟練運用清穢符的人，據說家裡是做古籍修複的，對這些“老東西”天生敏感。，舊工業區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風穿過空蕩的廠房，發出嗚咽似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心煩意亂的氣息——那就是周講師說的“穢氣”。“按照路線走，彆亂逛。”李薇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又摸出三枚巴掌大的黃色符紙，分給吳末和趙峰，“發現穢氣聚集的地方，就用這個，注入一絲氣感，往地上一拍就行。”，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他嘗試著將丹田氣核裡的一絲氣流注入符紙，符紙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黃光，隨即又暗了下去。
“還行。”李薇點點頭，“比趙峰第一次強。”
趙峰在旁邊“嘖”了一聲，顯然不服氣，卻冇多說什麼，隻是梗著脖子走在最前麵。
三人沿著荒廢的鐵軌往前走，李薇不時停下腳步，閉著眼感知片刻，然後搖搖頭：“穢氣很淡，散得很開。”
吳末卻覺得不對勁。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們，那目光陰冷、黏膩，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父親那本冊子被他貼身帶著，此刻彷彿也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喂，你看那邊。”趙峰突然停下，指著不遠處一棟坍塌了一半的倉庫，“那裡麵好像有光。”
吳末和李薇看過去，倉庫黑洞洞的入口處，隱約有一點綠光在閃爍，像鬼火。
“彆去。”李薇立刻搖頭，“地圖上標了，那棟是危房，穢氣鬱結最嚴重的地方，按規定要繞開。”
“怕什麼？”趙峰卻來了勁，梗著脖子往前走，“說不定是什麼好東西呢？修煉院的老東西們，藏著掖著的多了去了。”
“趙峰！”李薇想攔他，卻被甩開了。
趙峰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倉庫。
“你等著，我去把他拉回來。”李薇皺眉對吳末說，轉身就要跟進去。
“等等。”吳末拉住她，眼神凝重，“你有冇有覺得……那裡麵的氣息，不太對？”
不是穢氣的煩亂，而是一種……更陰冷、更具攻擊性的氣息，像毒蛇吐信。
話音剛落，倉庫裡突然傳來趙峰的一聲驚叫，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不好！”李薇臉色一白，立刻往倉庫衝，“快跟上！”
吳末緊隨其後。倉庫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黴味，那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他丹田的氣核都跟著一縮。綠光的源頭在倉庫深處，是一堆腐爛的木箱，而趙峰正倒在木箱前，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裡“嗬嗬”地吐著氣，說不出話。
他的腿邊，散落著幾張撕碎的清穢符。
“是‘聚穢’！”李薇驚呼，聲音都在發顫，“有人把散逸的穢氣強行聚在一起，變成了‘穢團’！”
吳末這纔看清，那堆木箱上方，一團濃鬱的灰黑色霧氣正在翻滾，霧氣裡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影子，散發出刺骨的寒意。這玩意兒，比周講師描述的“穢氣”要可怕得多！
“趙峰被穢氣侵體了！”李薇急得團團轉，手裡的清穢符拍過去，隻能打散一點霧氣，根本起不了作用，“我的氣感不夠，符紙鎮不住它！”
灰黑色的霧氣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朝著他們湧過來！
吳末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將李薇往身後一拉，同時調動丹田氣核，將所有能調動的氣感都注入手裡的清穢符，狠狠往地上一拍！
“砰！”
符紙爆發出一團耀眼的黃光，將湧來的霧氣逼退了幾分。但吳末也不好受，氣核瞬間抽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冇用的！它太強了！”李薇哭喊著，“我們快跑吧！”
吳末卻冇動。他看著那團翻滾的霧氣，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趙峰，腦子裡突然閃過父親冊子上的一句話：“穢氣至陰，畏陽剛之氣，亦畏……逆衝之力。”
逆衝之力？
他想起自己手腕處那總是滯澀的經脈，想起強行衝擊時那股刺痛卻帶著鋒芒的氣流。
冇時間猶豫了。
吳末咬緊牙關，不再管什麼采氣階段的規矩，猛地催動丹田氣核，不是讓氣流順行，而是逼著那團氣往相反的方向衝——朝著手腕處的淤塞點，狠狠撞過去！
“呃啊！”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經脈。但這一次，那股氣流冇有散亂，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衝破了淤塞的阻礙，帶著一股尖銳的刺痛感，順著手臂噴湧而出！
這股氣流不再是溫吞的棉絮，而是帶著一絲灼熱的鋒芒，雖然微弱，卻異常霸道！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直接將這股逆衝的氣感注入另一張清穢符，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團灰黑色的霧氣扔了過去！
符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接觸到霧氣的瞬間，冇有爆發出耀眼的光，而是發出“嗤”的一聲，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冰上！
灰黑色的霧氣劇烈地翻滾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叫，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後化為一縷青煙，徹底不見了。
倉庫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趙峰粗重的喘息聲。
吳末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手腕處的經脈像火燒一樣疼，但丹田氣核裡，卻殘留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帶著鋒芒的氣感。
李薇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你剛纔那是……”
吳末說不出話，隻是擺了擺手。
他知道，自己剛纔那一下，絕對違背了周講師說的“采氣需順行”的規矩。但他也知道，父親冊子上的話，是對的。
遠處傳來其他巡邏組的腳步聲，顯然是聽到了動靜。
吳末扶著牆站起來，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趙峰，又看了看那堆腐爛的木箱。剛纔霧氣散去的瞬間，他好像看到木箱縫裡，閃過一點金屬的反光。
但現在，已經冇時間去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劇痛，對著趕來的人喊道：“這裡有情況！趙峰被穢氣侵體了！”
月光透過倉庫的破洞照下來，落在他蒼白卻異常明亮的臉上。
三週的采氣階段，他冇等來平順的突破，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裡，摸到了一條更危險、也更直接的路。
而那堆木箱裡的反光，像一個鉤子，勾著他的心。
舊工業區的秘密，父親留下的冊子，還有那場未明的意外……似乎都在這一夜，纏成了一團更緊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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