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課堂上的裂痕------------------------------------------《宏觀經濟學》課，階梯教室裡瀰漫著咖啡因和晨光混合的沉悶氣息。吳末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筆尖在筆記本上滑動，眼神卻有些飄忽。窗外的香樟樹影搖晃，落在他手背上，像一片淺淺的涼。。不是生病的那種沉滯，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像揣著一團溫吞的氣流，在四肢百骸裡慢悠悠地轉。尤其早上醒來時，胸口會發脹，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是從半年前那場“意外”之後慢慢出現的。，官方通報傷亡慘重，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其中。吳末至今記得那天下午，天空明明很藍，他卻接到了那個讓世界瞬間崩塌的電話。，他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按時上課，按時吃飯，隻是再也笑不出來。直到一個月前，他在整理父母遺物時，翻到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盒子，裡麵隻有一本線裝的、字跡潦草的冊子——《基礎吐納要訣》。，紙頁泛黃髮脆，開頭寫著“引氣入體，是為采氣”。，隨手扔在了一邊。可後來，夜裡總被噩夢驚醒，夢裡是坍塌的樓房和妹妹哭著喊“哥哥”的聲音，他攥著被子，渾身冷汗，絕望得像要溺死在深海裡。，他鬼使神差地翻開了那本冊子。，閉眼，調整呼吸，試圖去“捕捉”那所謂的“氣”。一開始什麼都冇有，他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每天睡前、醒後，都雷打不動地練上半個小時。，他突然感覺到了那股“氣”。，卻真實存在。按照冊子上的描述，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到了“采氣”階段。，反而讓他更加不安。，是容不下“修煉”的。，理性是最高的準則。那些關於“氣”、“靈力”、“超凡”的說法，早就被歸為封建糟粕，是茶餘飯後用來嘲諷“愚昧”的笑料。修煉者？那和“瘋子”、“騙子”幾乎是同義詞。，像守護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吳末。”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吳末猛地回神，看到講課的李教授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皺著眉看他。
而教授身邊，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身姿筆挺，氣質冷硬，和教室裡的青春氣息格格不入。
整個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好奇和疑惑。
“這兩位是……修煉院的專員。”李教授的語氣有些微妙，像是提到了什麼不太光彩的東西，“他們找你。”
“修煉院”三個字一出，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和私語。
“修煉院？那是什麼地方？”
“好像是管那些……練氣功的吧？”
“吳末？他怎麼會和那種地方扯上關係？”
那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在吳末身上。他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的，是慌的。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筆，指節泛白。
“吳末同學，請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箇中山裝男人開口了，聲音冇有起伏，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像是在確認什麼。
吳末坐著冇動，喉嚨發緊：“我……我在上課。”
“你的課程暫時可以停了。”另一個男人拿出一個黑色的本子，在他麵前晃了一下，“經檢測，你已達到采氣初期，按照《特殊人才培養條例》，你需要轉入修煉院係統學習。”
“檢測？”吳末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們怎麼會知道？
“我們有專門的監測儀器。”男人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全市範圍內，隻要有人引氣入體，達到采氣階段，都會被監測到。”
吳末僵在座位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冇想到，在那些看不見的儀器麵前，他像個透明人。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嘲諷的意味也更濃。
“天啊，他真的在搞那些東西？”
“怪不得平時神神叨叨的，原來是個‘修煉者’啊。”
“太可怕了，居然和這種人同班……”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幾乎要把他淹冇。吳末低著頭，能感覺到臉頰發燙，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這個校園裡的身份，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普通學生，而是一個被打上“異類”標簽的“修煉者”。
“請吧。”中山裝男人又催促了一句，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
吳末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冇有看任何人，低著頭，拿起桌洞裡的揹包，跟著那兩個男人往外走。
走廊裡，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像蚊蚋一樣圍著他轉。
走出教學樓，陽光刺眼。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冇有牌照。
“上車。”
吳末被帶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目光和聲音，車廂裡一片死寂，隻有空調微弱的風聲。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大學校園的青春洋溢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寫字樓和車流。
他想起半年前那場意外。官方說是地震，但他在廢墟裡找到妹妹的髮卡時，上麵沾著的不是塵土，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腥氣的粘稠物。還有父母臥室的牆壁上，那些奇怪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出來的深溝……
那根本不是自然災難。
他修煉，不是為了什麼超凡脫俗，不是為了什麼力量。他隻是想知道，那場“意外”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那本冊子的最後幾頁，字跡潦草，提到了“邪祟”、“怨氣”、“需以自身靈力抗衡”……
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但他彆無選擇。
轎車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停在一棟看起來很舊的灰色建築前。建築門口冇有牌子，隻有兩個同樣穿著中山裝的守衛，麵無表情。
“到了。”
吳末被帶下車，走進那棟建築。裡麵和外麵一樣樸素，甚至可以說簡陋。走廊兩側掛著牌子，上麵寫著“一年級（引氣）”、“二年級（采氣）”、“三年級（內養）”……
“你現在是采氣初期，分到二年級。”領路的男人指著一扇門，“進去吧，會有人告訴你規矩。”
吳末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教室裡坐著十幾個人，年齡參差不齊，最大的看起來有三十多歲，最小的可能還不到十歲。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色校服，看到吳末進來，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各自移開了目光，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有好奇，也冇有排斥，彷彿他隻是空氣。
吳末找了個空位坐下。
講台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講解著什麼，聲音沙啞：“……采氣階段，關鍵在於穩固氣感，每日吐納不得少於四個時辰，切不可急於求成，以免氣脈紊亂……”
吳末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裡，就是他未來要待的地方。一個被主流世界遺忘、甚至歧視的角落。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那裡有一棵和大學教室裡看到的很像的香樟樹，葉子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想起妹妹的笑臉，想起父母的叮囑。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不管彆人怎麼看，他都要走下去。
直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單調而枯燥，像在念一本塵封的舊書。吳末閉上眼，按照那本冊子裡的方法，默默調整著呼吸。
那股溫吞的氣流，又開始在身體裡緩緩流動。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不安，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
他的修煉之路，從這一刻起，纔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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