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蘇紫蘭後,少年接手六安市的計劃隻能被迫提前了。
鄭履祥之所以能知道霍山縣的情況,當然是少年有意為之,不然,憑他那幾個手下怎麼可能能自由出入霍山縣。
隻不過,少年萬萬沒想到,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鄭履祥居然想到娶蘇紫蘭為兒媳,再以此來威脅蘇洵。
成親後第四天,少年便帶著宋翝三人去了六安州區,他才剛出門,蘇紫蘭便追了出來,要求少年帶上她。
少年既然娶了蘇紫蘭,很多事自然不打算隱瞞她了,於是,便同意了。
一個時辰後,四人便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六安州的大街上。
六安州作為行政區劃,自然比以前的霍山縣等縣繁華,但是,現在卻不然。
少年看著街上無精打采的百姓,他們低著頭,從他身旁匆匆而過。
街道兩旁零零散散的坐許多乞丐,少年仔細辨認一下,發現這些乞丐中有很多都是普通百姓,並不是真正的乞丐。
十幾個衙役閒庭信步的在街道上行走著,所到之處,行人紛紛避讓。
那十幾個衙役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收著錢,幾個交不上錢的攤主一邊哀求一邊看著衙役砸他們的攤位。
等衙役泄完憤,罵罵咧咧的離開後,攤主便哭著收拾攤位,一瘸一拐的離去。
隨後,那十幾個衙役走進一家酒樓,不久之後,裡麵又傳來了他們的謾罵聲與桌椅板凳被砸的聲以及掌櫃的哀求聲。
當這些衙役從酒樓出來的時候,個個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手上掂著碎銀,繼續向下一間店鋪走去。
蘇紫蘭與宋翝三人臉黑得像鍋底,他們握緊拳頭,滿臉殺意的盯著那些衙役。
少年見此,笑了笑,拍了拍蘇紫蘭的肩膀,說道:“餓了嗎?咱們去吃飯”。
蘇紫蘭四人這才收起憤怒的情緒,齊齊的點了點頭,他們知道,現在並不是發作的時候。
少年掃了一眼街道上的酒樓,選了一家名叫福來軒的酒樓。
一進酒樓,一個店小二馬上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哈著腰,笑著問:“五位客官,想吃點什麼?”。
少年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酒樓,笑了笑。
店小二看到少年的舉動,不說話,尷尬的笑著,在一旁哈著腰。
“有沒有廂房?”
店小二聽了少年的話,眼睛一亮,馬上回答:“有”。
“那我們上廂房吃,再給我來一桌好的酒菜,記住,一定要好的”
“好的,客官,這邊請”
店小二精神一振,哈著腰,向少年五人做了個請的姿勢。
一直坐在櫃台上發著呆的酒樓掌櫃聽了少年的話,一下來了精神,他馬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
“小五,你去吩咐廚房為客人做菜,我來帶客人上廂房”
“誒!”
小五應了一聲,對少年五人哈了哈腰,跑開了。
酒樓掌櫃看到小五離開了,才微笑著對少年五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客官,請”。
酒樓掌櫃把少年五人帶到一個能看到街道的廂房,親自開了門,又做了個請的姿勢,笑著對少年說道:“客人,請”。
少年五人對這廂房非常滿意,徑直走了進去。
不一會,小五便端來一壺茶,酒樓掌櫃端起茶壺親自為少年五人沏茶。
“掌櫃來幾壺好酒”
少年剛說完,蘇紫蘭馬上狠狠瞪了過來。
掌櫃馬上笑著問少年:“好的,客人,先來兩壺行不?我福來軒的八仙釀有點烈”。
“兩壺哪夠,來”
少年話說到一半,蘇紫蘭又瞪了他一眼,嚇得他一激靈,馬上改口:“呃,那就先來兩壺”。
酒樓掌櫃離開一會後,便拿著兩壺酒回來了,這時正好飯菜被端了上來。
“客人,你的酒”
酒樓掌櫃放下酒,正想退出去,宋翝嘗了一口菜,不解的問:“掌櫃,你酒樓的飯菜非常可口,為何沒有什麼客人呢?”。
酒樓掌櫃一愣,歎了口氣,說道:“客人不知,現在這世道不好,很多人連溫飽都顧不上,如何有錢來吃飯”。
少年放下筷子,故意說道:“掌櫃的,我看六安的百姓過得挺好的,街道上很多人擺攤做生意的”。
酒樓掌櫃看了少年一眼,又歎了口氣,說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固然不知,很多商販不得不這樣做,如果不做生意,如何交那苛捐雜稅,哎!”。
少年五人同時一愣,異口同聲的問道:“苛捐雜稅?”。
酒樓掌櫃一看少年五人就是涉世未深的富家子弟,於是,他耐心的解釋道:“我們這除了‘三餉’還有‘二賦五稅’”。
少年好奇的問:“何為二賦五稅?”。
酒樓掌櫃踮起腳,看了看窗外,轉身向門外瞧了瞧,關上門,說道:“二賦就是畝賦,房賦,一畝之賦稅三兩,房子十方之賦一兩,五稅即農具稅,腳錢稅,居住稅,節日稅,攤位稅,這些都不包括朝廷稅收”。
少年五人聽得目瞪口呆,左衡玉更是忘記酒杯已經倒滿,要不是酒壺空了,還不知道。
好一會,少年才問:“掌櫃的,既然如此,為何不離開此地?”。
酒樓掌櫃搖了搖頭,眼中充滿絕望,哽咽著說道:“不瞞客人,鄙人與很多六安百姓一樣,無不想離開此地,可是,官府把守城門,我們逃不了啊,就是藉口出城,也不準帶家眷”。
少年五人沉默了,這城中的百姓就猶如籠中之鳥,一輩子都要被困在城中。
“客人,你慢吃”
酒樓掌櫃哈了哈腰,慢慢的退了出來,輕輕關上門。
少年這才開始打量那個掌櫃,三十歲的年紀,卻老得像是五十歲,滿頭白發,臉上已經爬滿了並不屬於他的皺紋。
少年五人默默吃著菜,感覺菜是苦的,酒也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