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知府回城後,直奔蜀王府,向蜀王朱玉澍稟報了此事。
朱玉澍非常高興,大笑道:“馬將軍果然沒讓本王失望,本王的五萬兩銀子沒白花。”
成都知府馬上附和道:“王爺慧眼如炬,秦將軍雖已故,但她麾下的白桿兵戰力可與清軍分個高低,小小賊軍自然不在話下。”
“嗯,本王誰都不信,唯獨信秦將軍,隻可惜秦將軍老矣,不然,本王定當重用她。”朱至澍甚是得意,誇誇其談起來。
“還是王爺英明,當初張獻忠攻打重慶時,王爺強行把秦將軍留下,幫我們平息叛亂,這些年,蜀川有她坐鎮,各方宵小無不望風喪膽,蜀川才得以太平,此乃王爺之功啊。”成都知府適時送上馬屁,引得朱至澍更加得意。
大笑之後,朱至澍決定大擺宴席,等著馬祥麟凱旋歸來。
一時間,王府上下忙得不亦樂乎,城中所有達官貴人聽聞此事,紛紛前來赴宴,隻為能及時送上一個馬屁。
與王府裡的把酒言歡、通宵笙歌相比,府外的許多百姓蜷縮在冰冷的街道上,等待著王府下人出來倒殘羹剩飯,以填飽肚子。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吧,看看這是什麼世道,哈哈”
一個書生邁著!”
“又是這個瘋子,抓起來,居然敢暗諷王爺。”王府的守衛怒了,衝過去,七手八腳把書生按倒。
“哈哈,死我一個林海峰,還有千千萬萬個林海峰,朱家?可笑,可悲,可歎!”書生沒有掙紮,嘴上卻說個不停。
“封嘴,捆上,帶走,讓知府大人發落。”守衛乾淨利落的把書生五花大綁,扔在王府門前的角落。
百姓麻木的看著這一切,他們何嘗不想那位大人打進來,然而,他們等了又等,一等就是十年,那位大人自始至終沒來。
他們不約而同抬頭看向夜空,喃喃自語:“老天爺啊,難道我們真不能像重慶百姓那樣過上幸福的生活,是不是我們上輩子造孽太深,你要懲罰我們?”
正在這時,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向王府奔來,由於太急,絆倒了幾次,但他顧不上傷勢,繼續向王府奔去。
“什麼人?你可知這是蜀王府?”守衛立馬警惕起來,把士兵攔了下來。
士兵馬上取出腰間的令牌給守衛過目,“我奉馬統領之命,前來送信,十萬火急,這是令牌。”
“好!”守衛看到這陣仗,不敢怠慢,馬上領著士兵入了王府。
朱至澍正和成都知府談笑風生,看到下人領著一個士兵進來,馬上笑著說道:“定是馬將軍回來了。”
成都知府馬上附和道:“一定是,馬將軍英勇善戰,小小賊軍哪是對手,王爺,你可以安心了。”
“哈哈,本王安心,大家也可安心。”朱至澍大笑。
“王爺英明!”眾賓客紛紛說道。
朱至澍笑畢,這才轉過頭問那個士兵:“馬將軍現今在何處啊?”
士兵愣了一下,徹底慌了,不知道該不該稟報。
成都知府見士兵愣在那,以為他膽子小,催促道:“你倒是說話啊,王爺等著你的好訊息呢。”
“報!王爺,馬將軍大敗,正逃往巴中縣。”說完,士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什麼?”朱至澍眼睛瞪得溜圓,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屏住呼吸,齊齊看向朱至澍。
許久,朱至澍才反應過來,大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王,王爺,馬將軍敗了,正逃往巴中縣。”士兵下體一熱,直接尿了,他趴在地上,不敢直視朱至澍的眼睛。
“這可怎麼辦啊?”滿座賓客瞬間嘩然,急得團團轉。
“不可能,白桿兵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敗,你是不是謊報軍情?”成都知府嗖的一下從座位站起來,指著士兵大喝。
“大人,我沒有,馬將軍確實敗了。”士兵哆哆嗦嗦的回道。
“那賊軍現今在何處?”成都知府問道。
“賊軍仍在資陽縣。”士兵馬上答道。
“你確定?”
“確定,賊軍並未進軍,按兵不動。”
聽到士兵的回答,成都知府這才長籲一口氣,他們還有時間。
於是,他馬上對朱至澍說道:“王爺,我們不如求援。”
“對,本王還能求援,快給他們送信,讓他們來成都。”朱至澍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語無倫次的說道。
“報!何將軍率一萬兵馬來援。”正在這時,一個士兵徑直衝了進來,稟報道。
朱至澍心裡一喜,想不到剛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馬上問道:“哪個何將軍?”
“西昌何將軍。”
“好!”朱至澍一拍大腿,心中的恐懼少了一分。
“報!洪將率一萬三千兵馬來援。”這時,又有一個士兵來稟報。
“報!李將軍率八千兵馬來援。”朱至澍還沒開口,又有士兵來稟報。
“報!郭將軍率三千兵馬來援。”
“報!張統領率四千兵馬來援。”
“報!”
陸陸續續的,不停有士兵來稟報,王府的大門都快被士兵踏破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來稟報的士兵才少了。
但是,朱至澍非常高興,因為現在成都的兵馬加起來,足足有十五萬之多。
這些都是當年張獻忠攻打重慶的時候,他如何求援都求不來的人。
雖然他不知道為何突然間會有這麼多兵馬湧來成都,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底氣足了,十五萬兵馬給他帶來了足夠的安全感。
而且,這些人還不問他要錢要糧,一個個的隻求在成都有個立足之地,另外,他們還承諾協助成都守軍守住成都。
這怎能不讓他喜出望外,向來吝嗇的他又怎能拒絕這些人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