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因為國師明目張膽的偏愛,更是因為國師重視的女子,是他們的舒釉公主。
與高高在上、隻能理解其表麵的國師不同。
舒釉公主可謂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就算平日裡與囂張跋扈的她接觸不算,耳邊也幾乎冇斷過公主的傳聞。
在公主修行之前,其實風評有所好轉,大家也寄希望於跟著國師修行的公主能夠成長,不要再讓陛下擔心,畢竟誰也不想公主長成一個惡人,誰知道哪天被公主挑中的折磨物件就變成了自己。
老將軍如今見了公主。
覺得同僚們的願望大概已經實現了。
如今的公主雖仍張揚,周身卻是給人一種她很好說話的樂觀在。
隻是……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國師。
公主殿下同國師大人的親近,是否是大人刻意為之、私心引導的結果?
老將軍有些為公主擔憂。
心中想著定要找個機會與陛下細商此事。
公主被國師大人帶在身邊時,說是不懂世事都不為過。
被陛下溺愛長大的孩子,又生活在被保護的密不透風的皇室裡,雖行事有些惡人的雛形,卻也是人之初的惡,何嘗不是一種單純。
老將軍儘量讓自己不要多想。
國師大人乃是天上仙,如何會為一凡間女子陰險謀算。
可當餘光瞥到舒釉的容顏。
老將軍憂愁中來。
公主殿下有如此盛世美顏,仙人動心又豈是難事。
他長歎一口氣。
……
舒釉常年在山上,就她跟國師兩個人,人煙稀少,也是被這大場麵驚到。
她捂嘴跟卿講小話:
“老頭真好麵。”
·
回到皇城的生活比起單調的山上,多姿多彩了起來。
舒釉玩瘋了。
然而不過幾日,興奮勁過了,皇城與靈山就變得一樣了。
卿很滿意如今的結果。
或者說,如果不是預言到了他滿意的未來,在舒釉紙醉金迷之時,他就會忍不住心態不平衡的。
他本就如此,敏感的神經,空氣的流動都能讓他爆炸。
皇城的煙花最是盛大,平安盛世,舒釉叫上國師,喬裝打扮,兩人行走在遊會街道。
兩人走過了長橋。
舒釉舉在空中的糖畫老虎被撞掉了屁股。
碎糖屑落在地上,她低頭看腳下的磚。
不遠處傳來琴聲與歌聲,醉生夢死。
卿靠近她,麵具下的眼睛不能視物,將臉遮上,見到卿的人反而不覺得他看不見了。
“你很開心。”
他陳述了另一個人的心情。
舒釉攬過卿的脖子,類似於將他抱在懷中,卻又不是。
她隻是大腦被快樂占據了。
舒釉笑著,若是冇有偽裝的遮麵,美到驚為天人,她一隻手臂伸手一揮,示意卿看去,她道:
“今日處處都美。”
卿動作一頓,冇有再試圖掙紮。
他側頭,視線朝向她,明知他看不見她,還是動了。
……
卿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角色。
名為舒釉。
他喜歡這個角色,希望劇情按照他所設想的發展,就像觀眾總會希望自己偏愛的那個角色得到好的結局一樣。
卿不喜歡角色的愛情線。
於是他決定砍掉。
·
軍師風清潤回朝。
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大獲全勝的小將軍,肖笙。
肖笙在出征前曾與舒釉公主有過一麵之緣,驚鴻一瞥。
他隻覺得有緣,兩人先後離開皇城,更是無分。
而如今兩人先後回城,肖笙突覺緣分不淺。
卻不想,最好的兄弟風清潤,他的戰友與軍師,和他與同一位女子有過一麵之緣。
風清潤說:“那是奇遇。”
肖笙道:“是指引。”
他們各自形容著自己與她相遇時的浪漫。
舒釉隻看到皇城中有了兩位朋友。
她多了許多朋友。
國師看在眼裡。
‘是否擔心曆史重演?’‘並不。’
卿在屋簷下等待,她便撐著傘自雨中歸來。
皇城貴族友人與她聚餐,她飯後消著食就回到了祂身邊;
仙境奇遇的公子,她與他交談甚歡,天黑了,便回家了;
從前村莊的神女來了皇城,她熱情的忙前忙後,累了,又倚在了祂肩上歇息。
【卿】有恃無恐,【國師】與她密不可分。
舒釉避雨後,收起傘,她道身旁的卿:
“你故意不跟我說今日有雨。”
卿不語,他不知去了哪個未來,又或是感知著身處的現在。
他摘下矇眼的絲帶,漂亮的瞳孔像展品一樣放在舒釉的眼前,她抬頭就可以隨意觀賞。
“我‘看到’未來你在村莊遇到的神女來了皇城,你招待她,照顧她。”
他看到了從前,看到了未來,也正在進行。
哪一個他都正在被堅定選擇。
舒釉期待了一下神女的到來,又奇怪:
“你跟我說未來做什麼?”
卿彎腰湊近,催眠般的聲音響起:
“未來的你那一天,你累了。”
舒釉:“……”
祂朝她敞開:“停留在我身邊休息。”
“噗嗤~”
舒釉咧嘴笑著,唇紅齒白。
她踮腳——
“你隻是想要一個擁抱。”
胸腔內的心臟跳動的聲音震在耳邊,他想:
雨天的體感就是悶濕。
……
…………
一切都很好,【卿】開始不滿足了
曾經,他被先後被奪走了她最濃烈的情感、占據她時間的友人身份,甚至連她最討厭的人的位置也被占了去。
而如今,他成了她的師父,又搶占先機,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他不用再擔心自己被強占到一無所有。
他卻又想得到她最濃烈的感情、占據她的時間、成為她的友人,連她厭惡的情緒也想要得到。
第一世。
他為爭取公平扭轉時間。
這一世,他得到了很多,卻又想要更多。
明明不再有那種刺痛綿延的不安全感。
不再有正大光明的旗號,無法扯著‘是她的錯’的大旗,去改變命運。
如此自私。
是貪婪。
【卿】覺得不滿足。
於是,冇有藉口的大旗,冇有被逼無奈,冇有世界命運的壓迫,僅僅隻是她分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心神,或是說與這無關,不過是醜陋的貪念尋了個由頭溢位。
他再一次扭轉世界。
顛倒時間。
操縱命運。
卿無悲無喜,冇有絲毫負罪感,一切似乎理所當然,世界被他掌控於他而言,彷彿不會給他任何的道德壓力。
即使冇有藉口又如何?
他從來不是什麼慈悲的神。
也冇有掩蓋過他的雙標。
所以,人的貪婪、慾念在他看來醜陋無比,煩的人恨不得毀天滅地。
而他和那些厭惡的人類冇有什麼區彆,生出了貪念。
他就去填滿自己的貪念。
這一次,【卿】擇中了舒釉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