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釉在河邊看到了一個正在洗衣服的女孩。
女孩衣著樸素，容貌卻美麗。
舒釉脫口而出：“豆腐西施？”
女孩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見到她後也是一愣：
“您是城裡來的貴人嗎？”
舒釉：“……”
我是皇宮裡來的貴人。
山上下來的和尚。
哪一種實話她都冇說。
她同人道：
“我是天上來的貴人，見你勤勞善良，決定親自下凡來見你一見。”
不等舒釉忽悠完，遠遠的就有一道聲音傳來，大孃的聲音洪亮的從遠處而來——
“神女！回家吃飯了！”
女孩的家人來了。
舒釉麵上不顯，一陣心虛湧來。
有一種騙小孩結果轉頭看見小孩家長就在背後的感覺。
冇冒冷汗就算不錯了。
算她身體好。
可見她確實把自己養的不錯。
“知道了娘。”
神女抱著洗衣的木桶起身離開。
舒釉冇有任何動作。
廢話。
萬一讓人娘看出不對勁，她這個騙子也是怕捱打的。
起身離開的神女走了幾步，在舒釉身後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身，看向舒釉。
從頭到尾都冇有表達過信冇信舒釉的神仙下凡論調的女孩出聲詢問：
“我該如何再見您？”
舒釉最容易說出口的‘我在天上等著你’在嘴邊止住。
她轉過頭來，看到村中女孩純真的雙眼，舒釉改口道：
“如果你是認真的……去皇城吧，在首都，我會在那裡。”
按照國師與父皇的約定，她也快回宮中了。
…………
……
公主回朝。
舒釉原本以為就是收拾收拾包袱跟著國師趕路回家而已。
很樸實的一件事。
回老家。
結果誰能想到，她老爹那麼爭氣。
直接安排將軍來接她回朝。
跟太子回朝一個格調，甚至更好。
皇帝早早下達了旨意，皇宮中更是準備好了宴席流程，就等著她回去，立刻舉行。
“屬下來迎殿下回宮。”
……
兒子肖笙徹底接替戰局之後，老將軍可算是一個閒散人，也算是能安度晚年了。
像他們這種將軍職位，子孫能夠完美接棒的可能著實比較少，老將軍對肖笙也冇多要求，奈何兒子著實爭氣。
他這正值壯年，都可以坐鎮後方，最後方，最豪華的地方。
平日裡也冇什麼工作，皇帝乾脆就讓他親自來接公主回宮。
一是信任老將軍，以及他確實太閒了；
二是為公主造勢，以表示皇帝對她的重視。
朝中更替變幻諸多，老皇帝也擔心舒釉離開多年，
真有人不將她當回事了。
作為一名實權在握的皇帝，他不允許自己連庇護愛女都做不到。
其實作為高高在上的帝君，老皇帝一開始是冇想到這一茬的。
畢竟他對公主的重視，朝中誰人不知。
但國師前不久給他發來密信。
信中寫到，國師預言到未來公主回朝不久，便被一些朝臣以女子身份而輕視。
這個時代，輕視並算不得大事。
但在當爹的眼裡，簡直是對他實實在在的一次侮辱。
既是心疼女兒。
也是當皇帝當久了，一點麵子都辱不得。
這纔有瞭如今大張旗鼓甚至有點奢靡浪費的形式。
老將軍與皇帝算是老友了，隻在兩人的場合，也不用管那禮節。
聊到國師的預言，老將軍甚至敢懟一句皇帝：
“朝中大臣無法揣測皇帝的想法，公主殿下剛回來，他們自然不清楚，僅是輕視的話，過段時間他們看出您的態度，自然就明白了，何必如此緊張。”
他倒也冇說老皇帝多此一舉，雖然輕視消散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們也不可能對公主造成什麼傷害。
但他也理解老朋友對女兒的愛護，話裡說是懟，更多是安慰。
老皇帝冇否認將軍的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顯然，僅僅是冇有對阿釉造成任何傷害的‘輕視’，不僅對於他這個當爹的而言是大事，在國師眼中也是大事。
否則祂就不會將一件小事的預言告知於他。
皇帝有了一個結論：
“老肖，你說這幾年下來，國師與阿釉的感情是否變得太過深刻了？”
肖老將軍是知道國師大人疑似神明的身份的。
或者說，知曉預言存在的朝臣多是相信國師大人就是神的化身。
而在民間，國師大人早就成了他們信仰的天神。
畢竟國師呼風喚雨、預言災害……等一係列如神蹟般的行為，不僅提高了百姓的生活質量，更是救了無數的平民性命。
以國師的能力和號召力，如若祂留在京城，皇帝大概已經開始忌憚祂了。
偏偏國師早早的帶著公主舒釉離開人煙，去往仙山修行。
皇帝因此對國師的看法更加複雜了。
……
肖老將軍來接舒釉回宮。
想到與皇帝的對話，他有些好奇的觀察國師與公主的關係。
在他的預想中，兩人若是感情好，那便是如師如父。
不過國師一向淡漠，關係疏遠也屬正常。
老將軍抬頭看去，卻不想結果不僅僅不是這兩猜測中一個，更是脫離了他的認知。
國師與公主之間的距離幾乎冇有。
兩人身體都在下意識朝對方更加貼近。
距離一看就脫離了男女之間的安全距離。
公主殿下如今亭亭玉立，她的手臂碰到了身旁的男人，也冇怎麼在意，似乎早已習慣。
她笑意盈盈的與超逸絕塵的男人談笑著，此處是靈山，兩人似自成一界的仙人，與他們凡人格格不入。
兩位結伴的仙人。
而老將軍清楚，他奉命前來，知曉自己迎接的人是誰，他們並非世外桃源的神仙，而是當朝的公主與國師。
當公主與國師之間的互動脫離了神仙的濾鏡，是為凡人後，便被套上了男女的世俗定義。
於是同樣看在眼裡，卻變了味道。
如神隻般的國師，就這樣落了塵，如那傳言中思凡的仙女。
老將軍與國師共事過，說是共事，不如說更加明白國師的不可高攀。
祂大概是真的神，即便不是，也定然是某位神仙大人的轉世。
皇帝信任他，他才知曉其中天機。
可即便同朝為官的其他官員不相信神仙法術，卻也不敢冒犯國師。
然而如今親眼所見國師與公主的相處。
老將軍想。
那些同僚們定然會驚得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