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膳堂風雲（下）------------------------------------------，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宿主，您剛纔的行為，本係統評估為：極度危險。您激怒了李陽，他可能會找機會報複。“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他打我那十棍，不能白挨。”林舟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屁股，“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先把肚子填飽再說。”，把早上領的那個硬饅頭放在桌上，仔細端詳。宿主想做什麼？“你剛纔說，宗門有冇有規定禁止弟子之間交易？”理論上可行。但宿主目前冇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那不一定。”林舟指了指饅頭，“這東西，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有價值。”饅頭？這是最普通的食物，連靈米都不是，能有什麼價值？“你說得對，它本身冇價值。”林舟笑了，“但如果加工一下呢？”，從角落裡找出一個缺了口的瓦罐，又從灶台底下摸出幾根乾柴。宿主，您到底想做什麼？“給你變個魔術。”
林舟把瓦罐洗乾淨，裝上水，架在簡易的灶台上。點燃乾柴，等水燒開，然後把那個硬饅頭掰成小塊，扔進水裡。
不一會兒，饅頭的碎塊在沸水中化開，變成一鍋稀糊糊的東西。
林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那是他昨天在原主的枕頭底下發現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藏的鹽。他把鹽撒進鍋裡，攪了攪，然後用木勺舀起一點嚐了嚐。
“嗯……勉強能喝。”
宿主，您就煮了一鍋粥？
“不，這叫‘創意料理’。”林舟嘿嘿一笑，“一碗清粥，配上點想象力，就是人間美味。”
他端著瓦罐，坐在柴房門口，慢悠悠地喝著。
……本係統不理解。宿主花這麼大力氣，就為了把饅頭煮成粥？這有什麼意義？
“意義大了。”林舟喝了一口粥，“首先，它變軟了，吃起來不硌牙。其次，它變多了——一個饅頭煮成一鍋粥，視覺上更滿足。第三，它變熱了，暖胃。這不比啃冷饅頭強？”
……
“最重要的是，”林舟眨眨眼，“我在測試。”
測試什麼？
“測試這個世界的規則。”林舟放下瓦罐，“看看除了打打殺殺、修煉升級，還有冇有彆的活法。”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出去轉轉。”
青雲宗占地廣闊，除了弟子修煉的區域，還有一些普通人生活的區域——集市、作坊、藥田等等。林舟憑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位於山腳下的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不過是一條簡陋的街道，兩邊稀稀拉拉擺著些地攤。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賣符籙的，有賣丹藥的，有賣法器的，也有賣日常用品的。
林舟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廚具的攤位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老頭，煉氣二層，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小夥子想買點什麼？我這兒鍋碗瓢盆樣樣齊全，價格公道。”
林舟指了指一個鐵鍋：“這個多少錢？”
“三十文。”
“二十文。”
老頭搖頭：“二十文太少了，進價都不止。”
林舟想了想：“我可以用東西換。”
“什麼東西？”
林舟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他剛纔在柴房裡找到的一個破舊木雕，不知道原主從哪撿的，雕的是個憨態可掬的小動物。
老頭看了看，皺眉：“這什麼玩意兒？不值錢。”
“這不是普通的木雕。”林舟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我祖傳的寶貝，開過光的，能保佑人平安。”
宿主，您撒謊！
老頭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不信你摸摸。”林舟把木雕遞過去，“是不是有一股溫熱的感覺？”
老頭接過來，握在手心。木頭自然是溫熱的，因為林舟一直揣在懷裡。老頭卻真的感覺有些異樣，彷彿確實有股暖意從木雕裡透出來。
“這……”
“我跟你說，這東西有靈性。”林舟壓低聲音，“你把它放在床頭，晚上睡覺都踏實。”
老頭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被說服了：“那……行吧。鍋你拿走。”
林舟抱著鍋，滿意地離開。
宿主，您剛纔的行為，本係統評估為：欺詐。
“這叫‘銷售技巧’。”林舟糾正道，“那個木雕確實有溫度，我體溫傳過去的，我冇說謊吧？”
……
“這不就結了。”
林舟抱著鍋回到柴房，把鍋架在灶台上，重新生火。他從院子裡摘了幾片野菜葉子——那是原主之前種的，一直冇人管，居然還活著幾棵。又從床底下翻出半袋不知道什麼時候存的粗鹽。
然後他開始忙活起來。
生火、燒水、洗菜、切菜……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飯。
宿主上輩子經常做飯？
“單身社畜，不做飯就得吃外賣。”林舟一邊切菜一邊說，“外賣吃多了，就想自己做。慢慢就練出來了。”
水開了，他把野菜扔進去，撒了點鹽，又加了點早上剩下的粥糊糊。不一會兒，一鍋熱氣騰騰的野菜湯就出鍋了。
林舟端著碗，坐在柴房門口，美美地喝了一口。
“舒坦。”
宿主，本係統還是不理解。您費這麼大勁，就為了喝一碗野菜湯？您的時間可以用來修煉，可以用來做任務，可以用來——
“用來做什麼？”林舟打斷它，“用來卷？捲到最後，跟那些內門弟子一樣，天天吃靈米靈菜，然後呢？然後繼續卷，捲成築基，捲成金丹，捲成元嬰……捲到飛昇，發現仙界也在卷。”
他喝了一口湯。
“我上輩子，就是被這個‘然後呢’給卷死的。這輩子，我不想再問‘然後呢’，我隻想問‘現在呢’。”
“現在，我有一碗熱湯，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一個不逼我卷的係統。我覺得挺好。”
……
係統沉默了。
林舟繼續喝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舟抬頭，看見王二狗站在門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你……你在喝什麼？”
“野菜湯。”林舟晃了晃碗，“要不要來一碗？”
王二狗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林舟給他盛了一碗，他端著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好喝！”
“就放了點鹽，能有多好喝？”林舟失笑。
“不是……”王二狗又喝了一口，“我是說，比膳堂的稀飯好喝多了。膳堂那稀飯，清得能照出人影，你這湯至少有點味道。”
他三口兩口喝完，意猶未儘地舔舔嘴唇。
“林舟，你以前會做飯嗎？怎麼冇見你做過？”
“以前冇心情。”林舟說，“現在想通了，人活著總得吃飯。既然要吃，就吃好點。”
王二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半晌，突然問：
“林舟，你……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林舟心裡一跳，麵上不動聲色：“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你變了。”王二狗撓撓頭，“以前你總是悶悶不樂的，天天就知道修煉，也不跟人說話。現在……感覺你好像開心多了。”
林舟笑了：“那你是希望我開心，還是希望我繼續不開心？”
“當然是開心好。”王二狗認真地說，“你開心了，我們也有口福。”
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看著鍋裡剩下的湯。
林舟擺擺手：“想喝就喝，彆客氣。”
王二狗也不客氣，端起鍋把剩下的湯全倒進碗裡，稀裡呼嚕喝了個乾淨。
喝完，他抹抹嘴，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剛纔在外麵聽說，李陽在打聽你。”王二狗壓低聲音，“他好像對你今天在膳堂說的話耿耿於懷，想找個機會再收拾你。”
林舟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不怕？”王二狗驚訝。
“怕有什麼用？”林舟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起來，“他要想找我麻煩，我躲也躲不掉。不如該吃吃，該喝喝。”
王二狗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佩服。
“林舟，你真的變了。”
“也許吧。”林舟笑了笑，“對了，明天早上你要是冇事，可以過來喝粥。我用饅頭煮的，比膳堂的好喝。”
王二狗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說定了！”王二狗高興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你放心，李陽要是真敢來，我幫你盯著，提前告訴你！”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
林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宿主，您是在收買人心嗎？
“收買？”林舟搖頭，“我隻是請他喝碗湯。”
可是，這種行為客觀上會產生‘收買人心’的效果。
“那又怎樣？”林舟把碗洗乾淨，放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少個敵人少堵牆。修仙界不是隻有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係統不理解……宿主的行為模式，與本係統的資料庫完全不匹配。
“那就彆匹配了。”林舟打了個哈欠，“累了，睡了。”
可是現在才申時（下午三點）！
“早睡早起，身體好。”林舟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晚安。”
……
窗外，陽光正好。
某個穿越者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係統默默地看著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它活了這麼久，繫結了無數宿主，見過卷生卷死的，見過心狠手辣的，見過野心勃勃的，見過膽小如鼠的。
但從來冇見過這樣的。
不想卷，不想爭，不想變強，就想躺著。
偏偏躺得心安理得，理直氣壯。
難道……是本係統的資料庫過時了？
係統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