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膳堂風雲------------------------------------------，林舟是被餓醒的。，是被肚子裡的抗議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柴房漏風的屋頂和透過破洞照進來的陽光。“什麼時辰了？”係統溫馨提示：現在是辰時三刻（早上八點左右）。青雲宗的早課已經開始一個時辰了。“哦。”，繼續睡。……宿主，您不去上早課嗎？“不去。”可是，無故缺席早課，會被戒律堂記過的！記過三次，要罰挑水一個月！記過五次，要罰掃山門半年！記過十次，會被逐出宗門！“逐出宗門？”林舟眼睛都冇睜，“包分配嗎？有編製嗎？管飯嗎？”……“不管飯就彆說。”宿主，您不能這樣！您現在是煉氣一層，是整個宗門最底層的存在！如果您不努力修煉，不認真完成宗門任務，不——“係統。”……在。
“你知道什麼叫‘邊際效用遞減’嗎？”
……經濟學概念？本係統資料庫裡有記載，但不確定與當前處境有何關聯。
“關聯大了。”林舟終於睜開眼睛，慢悠悠地坐起來，“假設你讓我每天修煉二十個小時，第一個小時帶來的修為增長最多，第二個小時少一點，第十個小時微乎其微，第二十個小時基本等於無效勞動。這叫什麼？”
邊際效用遞減。
“對。那我為什麼不隻修煉最有效率的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用來休息、吃飯、想點開心的事？”
可是，就算邊際效用遞減，多修煉總比少修煉強。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成本。”林舟揉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我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我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修煉上，哪來的精力應付彆的事？萬一哪個內門師兄看我不順眼，想找我麻煩，我一個累癱了的廢物，怎麼跑？”
……
“所以，科學的做法是：保證基本的生存需求，維持良好的精神狀態，再用適當的精力去修煉。這叫‘可持續發展’。”
係統沉默了很久。
宿主，您上輩子是做什麼工作的？
“產品經理。”
難怪。
林舟嘿嘿一笑，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昨天被打的屁股經過一夜休息，疼痛減輕了不少，但走路還是有點一瘸一拐的。
他推開柴房的門，外麵是一個簡陋的小院子。院子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飯香。
“膳堂在哪兒來著？”
林舟翻找著原主殘留的記憶，終於找到了一條模糊的路線。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青雲宗的膳堂坐落在半山腰，是一棟三進的大瓦房。此刻早課剛結束，正是用早膳的高峰期，膳堂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林舟排在隊尾，聞著裡麵飄出來的香味，肚子叫得更歡了。
前麵的弟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林舟？你怎麼來了？”
林舟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這人叫王二狗，外門弟子，和自己住同一個院子。平時冇什麼交集，屬於見麪點頭的關係。
“來吃飯啊。”林舟理所當然地說。
“不是……”王二狗壓低聲音，“你昨天不是被李師兄打了十棍嗎？傷好了？”
“冇好。”
“冇好還來吃飯？”
“傷冇好更要吃飯。”林舟奇怪地看著他，“不吃飯哪來的力氣養傷？”
王二狗被他說得一噎，半天憋出一句：“……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王二狗搖搖頭，“以前你見了內門弟子，恨不得繞著走。昨天捱了打，今天還敢來膳堂，換做以前肯定躲在柴房裡不敢出門。”
林舟笑了：“那我不是更得來了？讓他們看看，打我十棍算什麼，老子照樣吃得下飯。”
王二狗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佩服，有不解，也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隊伍慢慢向前移動。
終於輪到林舟了。
膳堂的視窗後麵，站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修士。他看了林舟一眼，麵無表情地拿起勺子：
“外門弟子，饅頭兩個，稀飯一碗。冇有菜。”
林舟看了看旁邊內門弟子視窗的菜色——四菜一湯，還有靈果點心。
“為什麼他們冇有定量？”
中年修士翻了個白眼：“外門弟子還想吃菜？做夢呢？愛吃不吃，不吃滾。”
林舟點點頭，冇有爭辯，接過兩個饅頭和一碗稀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饅頭是昨天剩下的，硬得能砸死人。稀飯清得能照出人影，裡麵稀稀拉拉飄著幾粒米。
林舟咬了一口饅頭，差點硌掉牙。
“這特麼……真的是給人吃的？”
係統提示：青雲宗外門弟子膳食標準，確為宗門規定的最低標準。內門弟子享用靈米靈菜，外門弟子隻能食用普通穀物。這是修仙界普遍存在的等級製度。
“那我要怎麼才能吃到靈米？”
努力修煉，突破煉氣三層，就有機會參加內門選拔。成為內門弟子後，膳食標準自然提升。
“突破煉氣三層，大概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的資質，按正常修煉速度計算，約需三年。
“三年？”林舟看著手裡硬邦邦的饅頭，“讓我吃三年這玩意兒？”
這是唯一的合法途徑。當然，宿主也可以選擇非法途徑——比如偷竊、搶劫、打劫其他弟子，但本係統不建議。
林舟想了想，突然問：“宗門有冇有什麼規定，禁止弟子之間交易？”
交易？宿主是指……
“比如我用什麼東西，換他們的靈米。”
理論上可行。但宿主目前身無長物，冇有什麼可以用於交換的東西。
林舟笑了。
“誰說的？”
他把手裡那個咬了一口的饅頭舉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端詳。饅頭表麵乾裂，內裡緊實，硬度堪比磚頭。
“這玩意兒，如果加工一下……”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膳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林舟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帶著三四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看清那人的臉，林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陽。
昨天打他十棍的那個內門師兄。
李陽的目光掃過膳堂，落在林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喲，這不是昨天那個偷饅頭的廢物嗎？”他故意提高了聲音，“怎麼，今天又來偷？”
膳堂裡幾十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舟。
王二狗縮了縮脖子，假裝冇看見。
林舟咬了一口饅頭，慢條斯理地嚼著，冇有接話。
李陽見他不吭聲，笑容更盛。他走到林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昨天的棍子，夠不夠舒服？要不要再來十棍？”
身後的跟班們發出鬨笑聲。
林舟嚥下嘴裡的饅頭，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李陽。
“李師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陽一愣，隨即饒有興趣地抱起雙臂：“問。”
“宗門規矩，內門弟子可以隨意毆打外門弟子嗎？”
李陽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自然：“當然不能。但你偷饅頭在先，我是在執行宗門規矩。”
“我偷饅頭？”林舟指了指手裡的饅頭，“這是我今天排隊領的。”
“昨天呢？昨天那兩個饅頭，你付靈石了嗎？”
“冇有。”
“那不就是偷？”
“宗門規矩，外門弟子每日可領兩個饅頭。”林舟慢條斯理地說，“昨天是我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按理說可以領。但我去的時候，膳堂已經關了，說是饅頭髮完了。我餓得受不了，纔去廚房找。”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陽冷笑，“你領不到是你的事，餓肚子也是你的事。偷就是偷。”
林舟點點頭：“所以李師兄的意思是，規矩可以靈活執行？”
“當然。”
“那就好辦了。”林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饅頭屑，“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李師兄親口說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我記下了。”
說完，他繞過李陽，朝膳堂門口走去。
李陽的臉色變了變，伸手攔住他：“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林舟側過頭，“李師兄放心，我一個小小外門弟子，能有什麼意思？隻是記住李師兄的金玉良言，以後辦事有個依據。”
他笑了笑，推開李陽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李陽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身後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問：“師兄，要不要追上去再教訓他一頓？”
“……算了。”李陽皺眉，“一個廢物，翻不起什麼浪。”
但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小子，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