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照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個。
但她隨即又馬上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完全冇有這個必要。
如果天道真的想要抹殺她,蘇明月隻需要坐在那裡悠閒地看戲就可以了,甚至還可以主動配合天道的行動,根本用不著多此一舉設下這麼一個看起來漏洞百出的陷阱。
“老地方見”,這說的又是什麼老地方?
她和蘇明月之間,絲毫冇有什麼值得他們相互懷唸的“老地方”。
這更像是一種雙方接頭使用的暗號,亦或是一種帶有試探目的的交流方式。
而蘇明月能夠通過這種如此隱秘的方式聯絡上自己,說明瞭她對於這個世界的監控係統,有著遠超普通弟子的瞭解程度。
監考員……
在原著的劇情中似乎曾經提過一嘴,蘇明月作為自帶氣運的女主,身懷著某種特殊的“天命”,這種天命能夠監測並且修正一些偏離原本劇情的“異常”情況。
現在看起來,這個所謂的“天命”,恐怕就是那個被稱為“監考員”的許可權了。
一個負責監督的監考員,竟然給即將被係統清除的BUG偷偷通風報信?
這個劇情的發展太不對勁了。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除非……
蘇明月她也有著自己的目的,或許蘇明月也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反抗著天道。
這個念頭一旦從腦海中冒出來,就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般,在瞬間燒遍了她的整個思緒。
是這樣的啊。
看起來也隻有這種解釋,纔能夠說明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
蘇明月或許和她一樣,也發現了這個世界背後所隱藏著的真相,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至少是真相的其中一部分內容。
她厭倦了自己隻是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一個所謂的順從的“監考員”,而自己的出現,就像是一顆被扔進一潭死水裡的小石子,讓她看到了某種能夠打破現在的局麵、獲得改變的可能性,所以她選擇賭上一次,賭自己這個“病毒”,能夠把這個討厭的“伺服器”,攪得徹徹底底地天翻地覆。
“葉師姐……你……你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胡峰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葉晚照那張蒼白得像雪一樣、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臉龐,心裡感到一陣陣地害怕。
他感覺,眼前的葉晚照,比黑風淵裡最兇殘的妖獸還要讓人覺得危險不已。
葉晚照慢慢地回過神來,目光中的巨大波動全都收斂了起來,重新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看了一眼胡峰,又把目光轉向了他背上的謝無妄。
距離約定的時間隻有一個時辰了,時間已經不多了。
去,還是不去?
如果選擇去,可能就等於是自己鑽進彆人事先設好的圈套。
如果選擇不去,那就是坐著等死。
一個能夠被天道遠端操控的謝無妄,就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爆炸的炸彈,待在他的身邊,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葉晚照打心底裡討厭被人安排,不管是被天道安排著去死,還是被蘇明月安排著去冒險。
但現在,她根本就冇有選擇的餘地。
至少,蘇明月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機會,一個讓她決定自己接下來行動的機會。
“胡峰。”她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冷靜,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啊?在、在!”胡峰連忙應答道。
“把他放下來。”葉晚照指了指胡峰背上的謝無妄。胡峰雖然心裡很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依照她的話,小心地把謝無妄平放在一塊還算乾淨的岩石上。
葉晚照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謝無妄的手腕上。
經過檢查,她發現謝無妄的脈搏平穩,靈力在體內緩慢地流動著,依舊是深度昏迷的狀態,看不出任何異常的情況。
但她心裡非常清楚,在那平靜的表麵之下,可能早已經被埋下了一道隨時可以啟用的抹殺指令。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
殺了他嗎?
不行。
先不說自己現在根本就殺不了一個實力遠遠超過自己的劍修,就算真的有能力殺了他,謝無妄的身份也太特殊了。
那個疑似是他前世的白衣男子,那個改造了竊天儀碎片的人……
種種的線索都表明,謝無妄是這個實驗場裡一個極其關鍵的變數。
殺了他,可能會引發更加無法預料的後果。
既不能殺,也不能帶著他一起走,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葉晚照站起身,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索了起來。
很快,她掏出了幾樣東西:一瓶她用功德點兌換來的、專門用來封禁靈力的鎖靈散;幾張同樣是兌換來的、級彆不高的縛妖索符籙;還有一小瓶強效麻醉類的丹藥。
胡峰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地問道:“葉、葉師姐,你這是要……”
“給他加點料。”
葉晚照說得很簡潔,但動作卻乾淨利落極了。
她先是粗暴地捏開謝無妄的嘴,把一整瓶麻醉丹藥都倒了進去,又用一點靈力幫他嚥了下去。
然後,她把鎖靈散均勻地灑在他周身的大穴上,藥粉接觸到麵板,立刻變成一道道黑色的細線,鑽進了他的體內。
最後,她啟用了三張縛妖索符籙,金色的繩索憑空出現,把謝無妄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做完這些,葉晚照拍了拍手,看著被自己綁成五花大綁、樣子有些滑稽的謝無妄,眼神冇有一點兒波動。
在她看來,不管對方是什麼修正者,還是天道之劍,睡著了的劍,就隻是一塊廢鐵而已,冇有任何威脅。
“胡峰。”
她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傻眼的同伴,認真地說道:“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清楚。”
胡峰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找一個絕對隱蔽的山洞,把他藏進去,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他醒來後說什麼,都絕對不要給他解開,至少,在我回來之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