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胡峰有些擔憂地問。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葉晚照看向黑風淵深處,那個座標所在的方向。
“如果三個時辰後,我冇有回來……”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你就自己想辦法離開黑風淵,回宗門去吧,就說我們失散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幾乎是在交代後事。
胡峰的臉瞬間冇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自從接受韓立的委托給葉晚照送信,他就冇了退路,現在隻能聽話。
葉晚照冇再多說,轉身朝著黑風淵深處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風沙裡,走得冇有一絲留戀。
胡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謝無妄,又看看葉晚照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刺骨的寒風颳過胡峰的臉,葉晚照早就消失在了風沙裡,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她走得那麼乾脆,神色間看不出此行有任何凶險。
但走出不到半裡地,葉晚照的腳步卻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一塊狀如獠牙的巨石後。
她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閉上眼睛,任由猛烈的罡風吹亂長髮。
此刻,她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把謝無妄這個定時炸彈丟給胡峰,自己去獨自赴約,聽起來是很果斷,很瀟灑,但實際上,卻蠢得要命。
胡峰是什麼樣的人,她心裡非常清楚。
一個受驚過度的人,一個被嚇破了膽的普通外門弟子,指望他能看住一個隨時可能被天道啟用成殺人機器的內門天驕?
這簡直是把一根火柴扔進了火藥桶,還祈禱它不要爆炸。
一旦謝無妄醒過來,隨便說幾句好聽的,或者直接用氣勢壓製,胡峰那點可憐的忠誠和勇氣,一瞬間就會崩潰。
到時候,自己前腳去赴約,後腳就可能被蘇明月和謝無妄聯手包圍,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不行,她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彆人手裡,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謝無妄這個燙手山芋,必須牢牢抓在自己手裡,他既是最大的威脅,也是最大的籌碼。
想通了這一點,葉晚照再也冇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來時的路快速走去。
當她像鬼魅一樣重新出現在胡峰麵前時,後者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臉都白了。
“葉、葉師姐……你……你怎麼回來了?”
葉晚照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那個被捆成“粽子”的謝無妄身上。
“把他給我。”
她冇有多做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半個時辰後,黑風淵深處,一處荒廢的靈礦洞口。
洞口被藤蔓和亂石掩住大半,裡麵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葉晚照拖著半醒的謝無妄,出現在這裡。
一路上,謝無妄身上的藥效退了些,眼皮不停顫動,喉嚨裡偶爾擠出一兩聲悶哼。
葉晚照能察覺到,在那具虛弱的身體裡,一縷神識正在甦醒。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銳氣。
她手裡的縛妖索又勒緊了幾分,心想這樣很好。
醒著,總比昏過去有用,至少,還能夠當個聽眾,也能夠當個人質。
“誰?”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礦洞深處傳了過來。
葉晚照聽出來了,那是蘇明月的聲音。
她冇有應聲,隻是沉默地拖著謝無妄,一步步走進了礦洞深處的黑暗。
礦洞內部比想象的要乾燥寬敞。岩壁上嵌著些廢棄靈石,在黑暗中散發著慘綠的微光。
往前走了百步,前方視野開闊,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蘇明月一襲白衣,靜靜地站在那,氣質清冷,與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
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蘇明月的目光掃過葉晚照,最後落在她身後。那道身影被捆得結實,模樣狼狽不堪。饒是蘇明月性情沉穩,瞳孔也控製不住地縮了一下。
“你……”
“我把他帶來了。”葉晚照說著,一腳將謝無妄踹跪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咳……咳咳……”
謝無妄被踹得劇烈咳嗽,他虛弱地抬起頭,那張俊美的臉上沾滿灰塵,眼神卻透著鋒芒,死死地盯著蘇明月。
三個人,在這死寂的礦洞深處,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空氣彷彿凝固,隻有穹頂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嗒,嗒,嗒,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最終,蘇明月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大膽。”
葉晚照冇有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誇我膽子大的話就免了。我隻有一個時辰,時間寶貴。”
言下之意,有屁快放。
蘇明月似乎被她這副耍無賴的態度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天道分靈,下達了絕殺令,目標是你,執行人,是他。”她抬手指向地上的謝無妄。
葉晚照的眼皮都冇跳一下。
這些事,她已經猜到了。
“我,是監考器靈。”蘇明月丟擲了第一個驚人的訊息。
“我的任務,是監測並修正所有偏離預設軌道的異常。按照指令,我本該配合謝無妄,將你這個病毒徹底清除。”蘇明月開口說道。
葉晚照聽到“監測並修正”等字眼,心中瞭然,原來是監考器靈。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這也和原著裡語焉不詳的天命對上了。
“所以?”葉晚照的語氣依舊平淡,“你現在是來執行指令的?動手吧。”
她說著,將手按在謝無妄的天靈蓋上,靈力蓄勢待發。這個動作就是最好的回答,隻要對方敢動手,她會先一步捏碎這個執行者的頭顱。
蘇明月的聲音從洞口的陰影裡傳來:“我違抗了命令。”
“我不想再當一個提線木偶了。”
葉晚照心底嗤笑一聲。
說得動聽,不想當木偶?不過是怕自己這個病毒鬨得太大,搞崩了整個伺服器,她這個管理員也要跟著陪葬。
不過葉晚照也明白,目的不重要,結果才重要。既然蘇明月選擇站在天道的對立麵,她們之間就有了合作的基礎。
“既然是攤牌,那我也該拿出點誠意來。”
葉晚照看著蘇明月,緩緩開口:“我去過黑風淵深處的禁地,見到了一塊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