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派長老劉鰲在梅園縣灰頭土臉、憤然離去的身影,彷彿一個鮮明的訊號,刺破了衛淵郡維持了數十年的、表麵上的平靜與平衡。
青雲盟不僅接納了梅園縣,而且是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在玄龜派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將這塊覬覦已久的“肥肉”奪走。此事迅速在衛淵郡高層圈子裏傳播開來,引發了一連串的震驚、猜疑與連鎖反應。
玄龜派自然是顏麵掃地,內部一片嘩然。不過冷靜的盤點了雙方實力對比,青雲盟那令人咋舌的修士數量、深不可測的財力、再加上青雲盟內的兩大金丹太上長老,玄龜派最終不得不將這口惡氣強行嚥下。
在接下來的兩三年裏,類似的戲碼,竟在衛淵郡內又接連上演了兩次。
一次,是在衛淵郡西北部,與北山縣接壤的“白石縣”。此地盛產幾種特殊的煉器石材和一種溫養神魂的暖玉,資源頗豐。
統治此縣的蒼鬆派,雖然乃是有結晶初期修士坐鎮。然而,他們近年來同樣感受到了來自隔壁七玄劍派的巨大壓力,七玄劍派覬覦白石縣已久,不斷施加各種手段,從商業擠壓到門人挑釁,步步緊逼。
蒼鬆派獨力難支,在目睹梅園縣投入青雲盟懷抱後,也萌生了同樣的念頭。在經過一番內部激烈爭論和秘密接洽後,白石縣蒼鬆派,也向萬壽城遞交了請求加入聯盟的文書。
另一次,則發生在衛淵郡西南部,毗鄰裕園縣的“赤霞縣”。此縣以出產一種獨特的火屬性靈草“赤霞草”聞名。統治此縣的“烈陽門”,功法偏向火係,門主亦是結晶初期修為。他們麵臨的不是外部壓力,而是內部因資源分配引發的嚴重分裂,以及門主年事已高、繼承人選懸而未決的危機。
郡內另一大宗門“厚土宗”看準機會,意圖介入,扶持己方代理人,進而控製赤霞縣。烈陽門內部分勢力不甘被吞併,在秘密權衡了投靠厚土宗與加入青雲盟的利弊後,最終,以門主一係為首的主流力量,做出了與七玄劍派相似的選擇。
短短兩三年間,梅園、白石、赤霞三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相繼主動投入青雲盟的懷抱。這一下,青雲盟不僅徹底得罪了玄龜派,連帶著也狠狠得罪了七玄劍派和厚土宗。等於一口氣將郡內郡外數個大宗門都推到了或明或暗的對立麵。
如此迅猛甚至堪稱“野蠻”的擴張,自然引起了衛淵郡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郡守府的極大恐慌與強烈不滿。
在青雲盟崛起之前,衛淵郡的格局是相對分散的。郡守府坐擁郡城衛淵城這一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以及周邊直屬的一些富庶莊園和礦點,實力最強,是名義上的共主。
其下,則是玄龜派、七玄劍派、烈陽門、厚土宗等幾家擁有結晶期修士坐鎮的宗門,各自控製一縣或數縣之地,彼此製衡。
再往下,纔是如原先的萬壽陸家、裕園林家等築基勢力。郡守府雖然實權有限,大多隻有收稅的職能,難以直接命令各大宗門,但憑藉其正統地位、相對超然的身份以及一定的武力威懾,尚能在各方之間充當調停者和平衡者,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均勢。
然而,青雲盟的橫空出世與瘋狂擴張,徹底打破了這一平衡。陸家先是以萬壽縣為根基,鯨吞裕園,整合北山、臨川,形成四縣核心。如今更是短短數年間,將梅園、白石、赤霞三縣納入麾下。至此,青雲盟實際控製或影響力佔據絕對主導的縣域,達到了七個!幾乎佔據了衛淵郡一半以上的土地和人口!
郡守府加上其能直接影響的剩餘四縣,其綜合實力,與如今如日中天的青雲盟相比,已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衛淵郡守南宮明,一位金丹後期、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修士,如何能不感到心驚膽戰?
更讓南宮明糾結與無力的是,青雲盟不僅是可怕的競爭者,更是他無法輕易割捨的“錢袋子”。青雲盟四縣之地,工商業發達,貿易繁榮,每年上繳給郡守府的賦稅,是一個天文數字,足足佔了整個衛淵郡總稅收的七成以上!
可以說,郡守府能夠維持體麵的運轉、供養麾下修士、開展各種工程、維繫對郡內一定的影響力,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青雲盟這台“超級印鈔機”。得罪青雲盟,不僅意味著可能麵臨軍事威脅,更意味著郡守府財政的瞬間崩盤。
因此,在青雲盟開始接納梅園、白石兩縣時,察覺到危險的南宮明,就曾試圖暗中乾預。他利用郡守的身份,秘密聯絡了七玄劍派和厚土宗,試圖居中調停,或至少延緩那兩縣的歸附程式,為郡內其他勢力聯合製衡青雲盟爭取時間。
他派出心腹,向白石、赤霞兩縣的當權者暗示,郡守府可以為他們提供一定庇護,或幫助他們與壓迫者周旋,希望他們不要輕易倒向青雲盟。
然而,他的努力收效甚微。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迫在眉睫的生存壓力麵前,郡守府那點虛無縹緲的“庇護承諾”和有限的調停能力,顯得蒼白無力。白石、赤霞兩縣的掌權者,因為距離萬壽縣較近,隨著陸家崛起的兩百多年時間,可謂是一步步看著陸家成長到如今的龐然巨物,也知道陸家素來的口碑,以及依附於陸家的那些,起於微末甚至是瀕臨滅亡的散修、小宗門,是如何一步步的成長到如今強大的實力的,而郡守府除了幾句空話,什麼也給不了。於是,他們“無視”了郡守府的暗示和原有壓迫者的警告,義無反顧地簽下了加入青雲盟的協議。
自此,一個橫跨衛淵郡近半疆域、人口超過三千萬、修士數量逼近7萬、經濟實力冠絕全郡的龐然大物,青雲盟,巍然屹立。它不再僅僅是郡內一個強大的勢力,而是一個近乎獨立的、具有完整經濟體係、治理架構和強大武力的“郡中之國”。
看著地圖上那連成一片、觸目驚心的青雲盟版圖,衛淵郡內及周邊所有勢力的首腦,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