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夫人嚥下嘴裏的東西,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咱們的命也不錯啊!跟蘇家老夫人當了幾十年姐妹,臨老還能借上老姐妹的光!瞧瞧這仙果仙茶,若不是沾了蘇姐姐的福氣,咱們哪能嘗到?”
孔老夫人聞言清了清嗓子,把臉板正,然後端起茶盞,衝著蘇老夫人規規矩矩地敬了一下。
“正是正是!還得多謝蘇姐姐照顧我們,妹妹這廂敬過了!”
蘇老夫人佯裝瞪眼,笑罵道:“你們這兩個潑皮,少來打趣我!我哪有光給你們沾,連我自己都在沾我家囡囡的光!”
張老夫人看了一眼正給小九喂水果的蘇硯璃。
小傢夥一邊往小九嘴裏塞草莓,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老太醫說著話,神色淡淡的,卻透著股不一般的從容。
張老夫人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語氣裏帶著幾分認真:“不過說真的,小璃兒的那位師父究竟是何方神聖?原先我還想著沒準就是蓬萊島上的人,現在看來也不像……”
她話音稍歇,似乎在回憶什麼。
“我以前聽老張說起過一次,他年輕的時候也得到過據說是蓬萊島上傳出來的丹藥,比普通的養身丸子好不到哪去,他當時就沒上心,想著那蓬萊仙島不過是虛名而已。要是蓬萊島上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藥,名聲還不早就傳開了!”
她說著,眼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蘇老夫人端著茶盞,眼底掠過一絲深意,麵上卻依舊輕鬆。
“別說你們了,就連我們自己......除了囡囡和囡囡手下的那些人,都未曾見過仙尊一麵。不過隻要仙尊對囡囡好,我們見與不見,清楚與不清楚,都顯得不重要了。至於仙尊的事……”
她擺擺手,“天機不可泄露,咱們隻管惜福便是。”
張老夫人見老姐妹心裏有數,便不再追問,繼續低頭吃水果。
吃了兩口,她忽然想起一事,又說:“誒,你們聽說沒?江炳因為聽說拍賣會上有玉肌生骨丹和儲物袋,給氣病了!”
這事兒蘇老夫人和孔老夫人還真不知道。
孔老夫人往她那邊側了側身,眼睛滿是好奇地問:“你成了包打聽不成?訊息這麼靈通?”
張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果汁,笑了一聲:“我哪有那本事。”
她衝著那邊正討好小璃兒的張老太醫努努嘴。
“喏,是老張的學生。昨天晚上去了江家看診,一大早就來府上說了這事兒。說是江炳因為情緒激動,怒氣上沖導致氣機逆亂,突然昏厥。那孩子還說,幸好江炳平日養生丸不斷,休養幾日也就好了,不然這一場病得要去他半條命。”
張家跟蘇家關係要好,這事兒滿京城都知道。
江家因為少爺小姐去店裏找茬被扣了拍賣會邀請函,這事兒也在圈子裏小範圍地傳開了。
張老太醫的學生姓盧,現今是禦醫院的一名禦醫。
昨夜他正在禦醫院當值,皇上皇後都不在宮裏,宸妃半夜得知自己的父親病倒了,趕緊讓人拿了手牌去禦醫院,讓禦醫出宮診治。
盧太醫隻好帶上東西去江家走了一趟。
萬幸江炳沒有大礙。
盧太醫昨天夜裏剛給江炳看完病,今天一大早就趕去張家跟張老太醫解釋。
不然,他怕這老爺子生起氣來,把他給遷怒了。
聽完張老夫人的話,蘇老夫人笑了笑,沒說話。
孔老夫人嘴角往下一撇:“江炳心眼兒也太小了,這就氣暈了?就算他有邀請函,去了拍賣會,難道還能保證一定拍下儲物袋和玉肌生骨丹?玉肌生骨丹昨夜可拍了兩百萬兩,我可不信他有那個魄力。”
蘇老夫人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說:“好了,總歸也是別人家的事,礙不著咱們。”
話音還沒落下,客廳那頭忽然傳來張老太醫拔高了半度的聲音:“璃兒丫頭,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吧!”
蘇硯璃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成,反正我現在也沒事,現在去也行。”
幾位老夫人同時轉過頭去。
隻見蘇硯璃正從懶人沙發上滑下來,小九跟著跳下地,尾巴搖得歡快。
張老太醫雙手一背,腳步輕快地跟在後麵,臉上的笑都堆出了褶子。
張老夫人見狀,揚聲問道:“你們幹嘛去?”
張老太醫頭都沒回:“帶著小丫頭去靈藥田採藥!”
張老夫人放下叉子,衝著門口拔高了聲音:“你別一直纏著小璃兒!少採些,快點回來!”
“知道啦——”聲音已經遠了。
張老夫人轉回頭,對著兩個老姐妹搖了搖頭,嘴角卻翹著:“你們聽聽。還‘他帶著小璃兒’,也不知道是誰帶著誰。”
蘇老夫人笑了笑,把茶盞往茶幾中間推了推:“隨他去吧。總歸是在自家園子裏,何必拘著他。”
她轉頭看向張老夫人和孔老夫人,“你們中午也別走了,留下用飯。”
孔老夫人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探,笑得眉眼彎彎:“那感情好!白霜丫頭的手藝我可是天天惦記著呢。待會兒定要好好吃一頓!”
說著她自己先笑了,伸手拍了拍蘇老夫人的手背,“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蘇老夫人嗔了她一眼:“跟我還客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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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上幾位老夫人聊得熱絡,午時又吃了一頓讓大家都心滿意足的午膳。
白霜今天做了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時蔬、還有一鍋老鴨湯。
一大桌子家常菜,卻道道精緻,吃得幾位老夫人讚不絕口。
等孔老夫人和張家二老從郡主府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到了午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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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蘇州嚴家的宅子外麵,一輛紅色的馬車疾馳而來,帶起一路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