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九去叫人了，蘇硯璃安撫了孔老夫人幾句，又招呼她坐下。
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孔奶奶怎麼了？是有急事要用車嗎？可以先把我家的馬車借你用用。”
孔老夫人連連擺手，一臉誠實：“那倒不是。就是老婆子昨晚從拍賣會上回去，越想越心癢，還是想要那個馬車……”
被小九著急忙慌叫出來的蘇老夫人，剛走出左翼樓的迴廊，就聽見了這句話。
她腳步一頓，沒好氣地開了口：“就該讓你癢著！你個憨貨！想買個馬車還弄這麼大陣仗！這給囡囡嚇得，趕緊就讓小九叫我去了！小九還說你急得不行，我以為你家出什麼事兒了呢！”
小九將蘇老夫人叫出來，見確實沒什麼大事，就又拐去了廚房。
它仰著毛茸茸的腦袋，沖白霜奶聲奶氣地說：“白霜姐姐，孔奶奶來了，主人讓你準備些茶點送到客廳呦~”
白霜手裏打著雞蛋，動作不停，笑著應道：“好的，馬上來！”
辦完主人交代的事，小九顛顛地跑回了客廳，極其自然地窩在主人身邊趴好，豎起耳朵聽大家聊天。
孔老夫人被老姐妹一頓搶白，也不惱，樂嗬嗬地說：“嗐呀！我這性子你還不知道麼，心急就非得吃熱豆腐……”
“好了好了，算我不是！正好你也出來了，陪我坐下聊聊天，順便幫我跟咱家小璃兒說說好話。下次拍賣會務必還賣馬車！要紅的！”
蘇老夫人走到沙發邊坐下，斜了她一眼，語氣依舊不饒人。
“我纔不幫你說話！我要是張嘴，定是讓囡囡不賣馬車，饞死你個老貨！”
孔老夫人連忙湊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好聲好氣地哄：“好了老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一定穩重點。你快幫我問問小璃兒，下次還有沒有馬車？”
蘇老夫人被她纏得沒辦法，隻好把目光投向自家寶貝孫女。
白霜此時端著茶點過來了，一樣一樣擺在茶幾上。
蘇硯璃等她放好了，看了看茶幾上的茶點，抬頭說了一句：“再切點水果過來，給小九也備一盤，多放點奶油。”
白霜笑著應下：“是。”
小九最近特別喜歡吃水果配奶油。
它聽見這話，一臉幸福地看著主人。
嘿嘿，主人真好。
吩咐完白霜，蘇硯璃這才笑著對孔老夫人說：“也是巧了，昨兒晚上我纔跟金檀說好下次的拍賣會時間，在上巳宴的後一天。”
孔老夫人眼睛一亮，掰著手指頭算：“上巳宴後一天……也就是三月初四咯！那到時可會有紅馬車？”
蘇硯璃點點頭，語氣隨意卻篤定：“既是孔奶奶心愛之物，到時候加上就是。”
孔老夫人頓時心花怒放，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那奶奶可就謝謝我們小璃兒了！這次孔奶奶不用小璃兒開後門，奶奶自己去你店裏買東西，肯定能拿到邀請函！”
蘇硯璃搖了搖頭，語氣親近：“孔奶奶這是說的哪裏話？貴賓邀請函本就是給‘貴賓’的。孔奶奶隔三差五就去店裏給璃兒捧場，見麵禮還送了璃兒那麼寶貴的鐲子，自然是璃兒的貴賓。”
孔老夫人聽了這話，心都要化了。
她捂著胸口，扭頭對蘇老夫人說：“不行了！老姐姐，我真要跟你搶孫女了！怎麼能有這麼貼心懂事的小丫頭啊！”
蘇老夫人眼皮都沒抬，冷哼一聲：“你搶一個試試。你看你能不能走出大門。”
孔老夫人縮了縮脖子，訕訕道：“……我就說說，你怎麼還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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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霜端著切好的果盤出來了。
草莓、橘子、葡萄……
各種各樣的水果拚了一大盤，盤子邊上放著精緻的小叉子，方便取用。
冬日裏還能看見這麼稀罕新鮮的水果，孔老夫人眼睛都亮了。
她叉起一塊草莓送進嘴裏。
這一吃進嘴，好傢夥，滋味好得她都說不出話！
一時間竟連著吃了小半盤，等她反應過來，纔有點不好意思地放下叉子。
蘇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行了，跟我還害臊什麼。喜歡吃就多吃點！這都是仙尊給準備的，我們也是沾了璃兒的光，平日裏也能跟著一起吃。”
孔老夫人點點頭，一邊吃，一邊壓低聲音跟蘇老夫人聊起那位神秘的仙尊，語氣裡滿是感慨和好奇。
蘇硯璃身邊的小邊幾上，放著小九的專屬大盤子，裏麵的水果切塊上都蓋了一層厚厚的奶油。
她一邊聽著兩位老人聊天，偶爾附和兩句，手上也沒閑著。
一個一個地餵給小九吃。
小九吃得眉開眼笑，尾巴在旁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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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聊多會兒，下人又來通報：張家二老到了。
蘇老夫人對下人說“將人領進來”，又扭頭對孔老夫人笑道：“怎麼，你們今日是商量好的不成？還趕一起過來了！”
孔老夫人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可不知道他們也要來！不過我估計，沒準也是來問下次拍賣會的事。”
話音剛落，張老太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風風火火的勁兒，跟孔老夫人方纔如出一轍。
他一進門就直奔蘇硯璃，彎腰湊過去，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小璃兒，好孩子，快告訴爺爺，下次拍賣會是什麼時候？有沒有玉肌生骨丹？”
孔老夫人“噗嗤”一笑，扭頭沖後麵慢了一步進來的張老夫人擠了擠眼。
“我說什麼來著，是不是叫我猜對了？”
張老夫人被她那得意的小眼神一掃，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果盤裏的小叉子插了一塊水果送進嘴裏。
邊嚼邊問：“你們方纔說什麼呢？還悄悄摸摸的。”
孔老夫人放下手裏的叉子，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我方纔跟蘇姐姐說，人的命可真是天定的。咱們活了這麼久，從前隻知道人外有人，哪曾想人外還有仙啊！人家小璃兒可不一樣，一出生就被仙人收為徒弟，連帶著咱們都開了眼界！有的時候，人不信命還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