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女兒王蘭英,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此刻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母親這般當眾為了一盒免費茶糾纏不休,在她看來實在太過丟人現眼。
感受著旁邊桌子傳來的視線,她低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
她輕輕拉了拉母親的另一隻衣袖,聲音細若蚊吶地懇求:“娘……算了吧,我們快走吧……好多人看著呢……”
那侍女是隻服務型機械人,平時的程式設定以安撫和銷售為主。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包裹在柔聲細語裏的刁難,她隻能按照核心指令,機械地重複著道歉和解釋。
“貴客息怒,贈禮是每桌一份,並非按人頭計算。若有招待不週,還請貴客海涵……”
但這簡單的回應顯然無法平息王夫人刻意挑起的怒火,反而讓她覺得被丈夫和女兒“拆台”更是不快。
她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慍怒甩開了丈夫和女兒的手:“看看!她連個像樣的解釋都沒有!你們還攔我做什麼!”
引得周圍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就在王夫人不依不饒、侍女略顯“卡頓”地應對時,一直在大門旁縱觀全場、確保離場秩序的小十二,臉上掛著那副彷彿焊上去的、溫和卻沒什麼溫度的標準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量纖瘦,但步伐沉穩,瞬間便成了焦點。
“王夫人安好。”小十二微微頷首,笑容不變,聲音清亮,打斷了王夫人的話頭,“這是怎麼了?可是我們這不懂事的‘木頭疙瘩’怠慢了貴客?”
他瞥了一眼那盡職卻略顯呆板的侍女,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桌上的茶盒和王夫人那故作委屈的臉。
王夫人見來了個管事模樣的,立刻換上一副更顯柔弱的表情,聲音也軟了幾分:“小管事來得正好。你看看,這……這算怎麼回事?一桌三人,就一盒茶。我們倒也不是貪圖這點東西,隻是這規矩……未免太不把客人放在眼裏了。貴店開門做生意,總得講究個體麵周全吧?”
小十二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甚至更“真誠”了幾分,隻是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哎喲,王夫人您這話可真是折煞小店了。”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能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竹裡香’靈茶,是白霜姑娘親手所製,明日才正式開售的新品。今日是我家小姐感念諸位貴客捧場,特意拿出來作為心意,每桌奉上一份,聊表謝忱。”
“這規矩,金檀總管方纔在台上說得清清楚楚,滿廳的貴客也都是一樣的待遇。怎麼到了夫人您這兒,就成了小店‘瞧不起人’、‘小家子氣’了呢?”
他頓了頓,目光在王夫人和她家人身上輕輕一轉,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夫人若覺得一盒不夠三位品鑒,或是實在喜歡得緊,想多備些回府,那簡單啊!明日小店一區、二區重新開業,‘竹裡香’正式上架,夫人您想買多少都成!小店開門迎客,童叟無欺,絕沒有把銀子往外推的道理。”
他指了指那盒茶,“至於今日這贈禮嘛......本就是額外的心意,按桌奉送,天經地義!”
“夫人您身份尊貴,見識廣博,想必更能理解東家這份‘雨露均沾’、不偏不倚的待客之道。”
“總不至於為了這一盒額外的贈茶,就非要小店壞了規矩,讓其他貴客看了笑話,說我們厚此薄彼吧?那才真是……有失體麵了,您說是不是?”
小十二一番話,連消帶打。
既點明瞭規矩,又暗諷了王夫人小題大做、貪心不足,更把“破壞規矩”、“有失體麵”的帽子巧妙地扣了回去。
小十二笑容可掬,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王夫人被他這番軟釘子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那柔弱的姿態幾乎掛不住。
她本想藉機撒氣,沒想到碰上個笑麵虎,句句在理又句句帶刺,讓她反駁不得。
鄰桌夫人投來的似笑非笑的目光更是讓她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
她強壓下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小管事說得是,倒是我……一時情急,想岔了。”
她再不敢糾纏,匆匆拿起那盒茶,對同伴道:“我們走吧。”
小十二笑容依舊燦爛,微微側身讓開道路:“王夫人慢走。歡迎明日再來選購。”
看著王夫人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恢復成一片平靜無波。
他轉頭對那侍女機械人道:“繼續做事,引導客人有序離開。”
侍女點了點頭,繼續有條不紊地為大廳的賓客送上竹裡香靈茶,並引導他們依次、安靜地離場。
大廳內的人流逐漸散去,氣氛由方纔的緊繃轉為平和的結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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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各個包房內,侍女們捧著精緻的竹裡香靈茶禮盒,輕輕敲門而入。
她們將這份獨特的贈禮恭敬地呈送到每位貴客麵前。
奉上贈禮後,侍女們並未立刻引導客人離開,而是微微欠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語氣補充道:
“貴客安好。為最大程度保障您的私隱與舒適,請各位貴客在包房內稍作歇息,品鑒香茗。待樓下大廳的賓客們先行離場後,我們會安排您通過專屬通道離開,確保您的行程私密無擾。”
各個包房裏的人沒想到店裏考慮得這麼周到。
尤其是四號包房裏的嚴大富,感動得不行。
太貼心了!
他花了這麼多銀子,拍了這麼多寶貝,要是有心之人發現,心懷不軌,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