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客人徹底走乾淨了。
侍女們按照包房序號,依次引導包房裏的貴客撤離。
一號包房內,康親王跟著帶路的侍女出了門。
可出了包房之後,他沒有像來時那樣往回走,反而順著走廊往更深處走去。
走到一處暗門前,侍女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將眼睛對準門邊一塊不起眼的晶石板。
一道極細的藍光從石板中射出,掃過她的瞳孔。
片刻後,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門緩緩開啟。
康親王目光微動。
這鎖,認的似乎不是鑰匙,而是眼睛。
門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
明明腳下就是一層平地,這階梯卻蜿蜒而下,彷彿通往另一個空間。
康親王心下瞭然。
這是店裏的暗道。
他腳步未停,隻是側頭看了侍女一眼:“我們現在走的是另一個通道?我府上的馬夫怕是不知待會的出口在哪。”
“王爺放心。”侍女聲音恭敬卻不疏離,“貴府的馬夫,方纔已經有人去知會了。這會兒,人應該已經到府上了。”
康親王沒再說話。
在暗道裡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他們來到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
房間裏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一位等候已久的侍衛。
那輛馬車,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與拍賣會場上的那輛黑色機械馬車一模一樣。
康親王在侍女的示意下上了馬車。
車門關上,馬車很快便動了起來,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車廂裡,車窗的帷幕放得嚴嚴實實,外麵的景象一絲也透不進來。
他收回視線,打量起車內的陳設。
座椅的皮質,扶手的弧度,腳下地毯的厚度......
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
方纔怎麼就沒拍下一輛!
也不是所有包房都走的暗道。
二號包房,侍女解釋完“貴賓通道”,張老太醫就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費那個事做什麼。反正滿大廳的人都知道二號包房是我。”
他揹著手,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去了。
張老夫人跟在後麵,笑著搖了搖頭。
三號包房的孔老夫人倒是起了興緻。
“貴賓通道?”孔老夫人眼睛一亮,“什麼樣的?走走走,帶我去瞧瞧!”
魏國公和孩子們隻好跟上。
四號包房裏,嚴大富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這服務,太周到了!這樣一來誰會知道四號包房裏是我!”
嚴德昭走在他身後,在心裏腹誹:你最好是別用那輛紅色馬車!
就這樣,又有兩輛全黑的馬車,分別從暗道口駛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孔老夫人坐在馬車裏,摸著柔軟的坐墊,扭頭對魏國公說:“這馬車可真好!不成!我明天真得去找小璃兒問問,下次拍賣會是什麼時候!”
另一輛馬車裏,嚴大富抱著那顆比他腦袋還大的夜明珠,興高采烈地給車裏的其他人顯擺。
圓滾滾的珠子在他手裏打了個滑,差點掉下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逗得車裏的嚴亦飛、嚴亦舒笑成一團。
嚴外婆搖了搖頭,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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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辦公室裡的人,是等店裏的客人全部離開後才動身的。
金檀在離開前,給店裏的所有機械人下了指令,讓它們將整個店裏裡外外全部打掃一遍,等待明天重新迎客。
一行人回到郡主府時,夜色已深。
璃九殿的客廳裡燈火通明,蘇沈兩家人、回來住的龍洛塵一家人、小十小十一小十二,以及四大美婢,齊齊聚在一起。
大家臉上還帶著拍賣會後的興奮勁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今晚的熱鬧。
蘇旭整個人癱在沙發裡,雙眼發直,彷彿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似的。
“兩百萬......天爺啊!”他猛地直挺挺坐起,聲音都變了調,“我儲物袋裏!竟然!放著一顆價值兩百萬兩的丹藥!!”
徐卉瞧著兒子那副魂飛天外的傻樣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旁的沈華歆則帶著幾分未散的惋惜,輕輕嘆了口氣。
“唉,今兒拍賣會上,好幾套亮眼的頭麵首飾,我瞧著是真喜歡得緊。可又怕咱們家拍得多了,旁人買不到,日後傳出去說咱們不厚道,反倒壞了璃兒生意場上的名聲。”
她無奈地搖搖頭,“隻能硬生生忍住了,一件也沒敢下手。”
蘇允突然從沙發上支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娘一樣,也有看中的東西!我最喜歡那輛機械馬車啦!”
隨即他又泄氣地趴回去。
“可它那麼貴……我得攢多少年壓歲錢才能買下一輛啊。”
說完,他把臉埋在抱枕裡,小臉皺成包子狀。
蘇瑾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你這麼大點,要馬車做什麼?”
“我可以帶著妹妹和小九出去玩呀!”蘇允理直氣壯。
蘇臨坐在兩個弟弟身邊笑了笑,沒說話。
蘇鬱卻已經坐不住了,從儲物袋裏掏出今天拍下的那盒朝露茶,興緻勃勃地張羅起來:“來來來,嘗嘗這個!這可是我閨女專門給咱們準備的!”
蘇硯璃窩在沙發裡,見蘇鬱要動手沖泡,出聲提醒道:“爹爹,這個茶最好用靈泉水泡。而且現在家裏人還沒有進入鍊氣期的,每個人的茶杯裡最多隻能放兩三根茶葉。多了承受不住。”
蘇鬱連忙應道:“好,爹知道了!”
他趕緊燒了一壺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揭開茶盒,用茶筷夾出茶葉,一根一根地往每個人杯子裏放,嘴裏還唸叨著:“一根、兩根……好了,每人就兩根。可不能多。”
蘇硯璃看著蘇鬱小心翼翼數茶葉的樣子,確認他不會把朝露茶泡成毒藥,便從沙發上滑下來。
小九正趴在她腿上閉眼打遊戲,被她一動,激靈一下抬起頭。
蘇硯璃順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帶著身後烏泱泱一群“員工”去了金檀的書房。
今晚的事還沒完。
拍賣會要復盤,明天兩間店重新開業,分店的擴張也要定下來。
她嘆了口氣。
明明隻是來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