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玉肌生骨粉剛拍完,緊接著就是今晚的壓軸大戲——玉肌生骨丹。
金檀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今日最後一個拍品,玉肌生骨丹,起拍價一萬兩!現在,各位貴客可以叫價了!”
話音剛落,叫價器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傳音器裡,各個包房的加價聲一個接一個,大廳裡的叫價資訊也像流水一樣在金檀眼前的螢幕上滾動。
她的聲音幾乎沒停過。
“十五號桌,兩萬兩!”
“二號包房,三萬兩!”
“十九號桌,四萬兩!”
“三號包房,五萬兩!”
“十一號桌,六萬兩!”
“四號包房,十萬兩!”
價格一路飆升,氣氛瞬間被推向沸點。空氣裡似乎都飄著緊繃的感覺,人人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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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辦公室裡,氣氛卻輕鬆得多。
沈奕安看著樓下爭搶的場麵,轉頭問蘇硯璃:“小璃兒,玉肌生骨粉起拍價隻有兩千兩也就算了,玉肌生骨丹怎麼也這麼便宜?”
他並不知道蘇鬱的商隊裏也出售過這兩種靈藥,也不知道這兩個起拍價就是當初蘇鬱商隊的最低售價。
蘇硯璃靠在沙發上,語氣平淡:“這兩種靈藥的起拍價,就是最低售賣價。我是想賺點銀子,但也想留一線。若是哪一日真有求生無門的人找來這裏,其他人也肯相讓的話,那這兩千兩和一萬兩,就是送他們的機緣。”
屋子裏的人聽見這話,都深深地看著蘇硯璃。
他們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感覺,但有一點令他們非常詫異。
說來有點好笑,他們竟然在一個幾歲孩童身上,看見了“神性”。
蘇允獃獃地看著妹妹。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妹妹在發光!
沈奕安是回神最快的。
他轉過頭,看向螢幕裡一樓大廳和各個包房爭搶的盛況,一言不發。
真的會有人甘願將丹藥以最低的底價讓給別人嗎?
蘇硯璃像是看出了沈奕安心裏的想法,她笑著率先問道:“舅舅覺得,會有那麼一天嗎?”
沈奕安麵色如常,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習慣性的淺笑,語氣輕飄飄的:“舅舅可不知道。”
他嘴上說著不知道,可他心裏已經十分肯定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他不是不相信人性,他是不相信“所有人”。
有人相讓,就有人趁機哄搶。
誰能保證幾十張邀請函請來的上百人,每個人都能心甘情願地讓呢?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沒那麼多人願意甘心讓出第二條、第三條命。
隻是此刻,他不願意掃了小璃兒的興緻。
屋子裏的人沒聊多久,玉肌生骨丹的拍賣便落下了帷幕。
最終拍得者是四號包房的嚴大富,他以兩百萬兩的天價,將這顆丹藥收入囊中。
看到這個結果,蘇鬱忍不住感嘆了一聲:“不愧是江南首富,真有錢啊……”
蘇風沒忍住笑了下,“那算什麼,你不也是京城首富?”
蘇鬱瞬間哀怨地看著自己大哥,那眼神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我這個首富有多窮,你難道不知道麼?”
蘇風自然地移開視線,嘴角的笑卻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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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玉肌生骨丹拍完,這場拍賣會也即將落下帷幕。
一樓大廳,金檀站在拍賣台上,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今日三十件拍品,已經全數拍出。金檀在此,再次感謝各位貴客的蒞臨和支援。”
她說著,在台上衝著眾人盈盈一禮。
“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援,我們也準備了一點小小的心意。將明日開業準備推出的新品靈茶送給各位作為贈禮。這是白霜姑娘新製成的一款普通人也可以飲用的靈茶,名為‘竹裡香’。這款靈茶清幽淡遠,還望各位會喜歡。”
她頓了頓,繼續道:“下一場拍賣會的時間,待我們小姐和仙尊確定好後,我們會再次選出能夠前來的貴客發出邀請函。屆時若是有收到邀請函的貴客,還請前來支援。我們會懷著最大的誠意,等待各位的光臨。”
“從明日開始,一區、二區重新開業,大家有需要的話,可以自行前往選購貨品。”
“稍後會有侍女將贈禮送到各位桌上,同時也會引導大家有序離場。”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亮:“就此,今日的拍賣會正式結束。感謝諸位,我們下次再會!”
話音落下,拍賣會後方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個侍女從外麵排隊走了進來,每個侍女手上都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個精緻的茶盒。她們走到每一桌前,恭敬地放下贈禮,並微笑著引導客人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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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侍女將一盒竹裡香靈茶放在戶部侍郎王夫人及其丈夫、女兒的桌上時,一直憋著悶氣的王夫人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她今日在拍賣會開場時便受了挫,又因為自己看上的東西都被別人搶走,心中早已積鬱難平。
礙於蘇家的權勢和自身維持的溫婉形象,她整場都強忍著沒敢發作——圓臉上努力擠出的笑容都帶著僵硬。
此刻,看著眼前孤零零的一盒茶,她圓潤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委屈又不滿的紅暈,聲音依舊是慣常的又軟又柔,卻字字帶刺。
“喲,這位姑娘。”她纖指輕輕點了點那茶盒,對著侍女柔聲道,“我們這桌可是坐著三位呢,貴店就隻送一盒茶?這是……瞧不起誰呢?”
她微微蹙眉,語氣裡滿是“善解人意”的為難:“若是貴店手頭緊,送不起這許多,倒也不必勉強。我們侍郎府雖不是什麼潑天富貴,這點子茶葉錢還是出得起的。何必如此……小家子氣,平白讓人笑話了去?”
坐在一旁的王侍郎臉色微變。
他深知蘇家背景深厚,連皇上都站在蘇家那邊。
他曾親眼見到,當聖上提及瑞寧郡主時,龍顏之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寵溺。
此刻妻子又去招惹蘇家的人,簡直是火上澆油!
他心中又急又怕,連忙在桌下輕輕扯了扯王夫人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阻:“夫人!慎言!不過一盒茶罷了,莫要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