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也開口了，聲音清冷：“這些東珠品質很好，用來做護膚品也可以。磨成粉，配以靈泉水調和，敷在臉上能養顏潤膚。小姐需要麼？”
蘇硯璃沒應聲。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撥動一顆東珠，珠子在茶幾上滾了半圈，撞上旁邊的同伴，發出一聲細微的清響。
她自有意識以來，收過很多禮物。
大多是小九送的，為博她歡心，小傢夥費勁扒拉東拚西湊，畢竟從前它的小金庫本就不算寬裕。
其餘的，皆是在各個小世界裏，或因人情往來，或為利益交換所得。
那些禮物她盡數收著，一一記著，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對著一堆珠子怔怔發愣。
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禮。
也是頭一年，收到小九之外的人送來的這許多紅包。
她能感受到，自己收到這些東西，不是因她做過什麼、幫過誰，隻因她是她，僅此而已。
龍洛塵說“愁了好幾日”，最後挑了這些珠子給她。
一百顆，不多不少，像是把能給的、該給的、想給的，都算進了這個數字裏。
她不想將它們拆分，也不想壓進庫房落灰。
小九歪著腦袋，看了主人好一會兒，忽然眨巴眨巴眼睛，開口道：“要不，讓紫蓮姐姐幫主人做成一個珠簾吧！頂層的書架還差一個大擺件。”
蘇硯璃的指尖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小九，又看向茶幾上那堆東珠，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嗯，”她說，“那就做成一個珠簾吧。”
紫蓮聽得雲裏霧裏，不過還是笑著應了：“做成珠簾也好。到時候我可以用一些淺粉色摩根石搭配白鑽做點綴，做出來又大氣又好看。掛在書架前，陽光一照，肯定亮閃閃的。”
蘇硯璃點了點頭，將東珠一顆一顆收回箱子裏。
小九在旁邊看著，尾巴搖得歡快。
珠簾掛在書架前，以後主人煉丹煉器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見，肯定開心！
一百顆東珠做的珠簾......
小九嚥了咽口水，把那句“其實賣了換積分也挺好的”默默吞了回去。
算了，主人高興就好。
決定好東珠的處置，紫蓮顛顛給小姐端了點水果和果汁來。
蘇硯璃窩在沙發裡，端起手邊的果汁喝了一口，忽然淡淡地說了一句：“看了這麼久，還不出來麼？”
青竹和紫蓮同時一愣，順著小姐的目光往客廳角落看去。
那裏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可就在她們以為小姐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人影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唰”地一下落在她們麵前。
紫蓮嚇了一跳，手裏的果盤差點沒端穩，連忙放在茶幾上。
青竹雖然沒出聲，但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
來人低著頭，脊背微微躬著，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影子裏的模樣。
蘇硯璃眼皮都沒抬，又喝了一口果汁。
這個人方纔從圍牆角落翻進來的時候，她就察覺了。
要不是他身上有股跟影五同出一源的氣息，她早就啟動防護陣，將這個不走大門、翻牆入室的傢夥絞殺了。
猜也能猜到，應該是龍洛塵派來傳話的。
隻是不知道這人進殿半天，怎麼也不出聲。
客廳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那個身穿黑衣的傢夥被叫出來以後，就直挺挺地站在那裏，腦袋垂得低低的，一聲不吭。
蘇硯璃也不著急，自顧自地喝著果汁，還順手從果盤裏拿了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遞到小九嘴邊。
小九張嘴吃下，嚼得津津有味，汁水都從嘴角溢位來了，它伸出舌頭一舔，美滋滋地眯起眼睛。
小姐不說話，紫蓮和青竹也不敢說話。
紫蓮偷偷打量那個黑衣人，青竹則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彷彿隨時準備護在小姐前麵。
一時間，客廳裡隻剩下小九嚼草莓的細微聲響。
小九吃完嘴裏的草莓，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終於忍不住歪著腦袋問了一句：“你是誰呀？”
那黑衣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像是得了大赦一般。
他單膝跪地，玄色衣擺垂落在地，幾乎融進陰影裡。頭埋得依舊很低，聲音壓得又快又平，像是在報任務。
“屬下影六。皇上讓我來告訴郡主，江家的三少爺、四小姐待會兒可能會過來賠罪。一切事情，郡主隨心便可。”
說完，他就不吭聲了，跪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截沒有生氣的木樁。
蘇硯璃這才抬起眼，看了看這個跪在地上的影衛。
影六。
應該影五的同伴。
影五......那個龍洛塵說是派來保護她、後來又被白霜的廚藝收買了胃口的暗衛首領。
如今影五常在郡主府和皇宮之間奔波，肩負著把白霜做的美食送進宮的“重任”。
而眼前這個影六，顯然沒有影五那麼……自在。
“江家？舅舅說因為什麼了麼？”蘇硯璃放下果汁杯，有點疑惑。
不是她故意，她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影六的語速又快了幾分，像是在趕著把話說完：“皇上說，郡主有不明之處可以問金檀姑娘。”
蘇硯璃微微挑眉。
龍洛塵想的是，既然江家那幾個小的跟店裏管事起的衝突，那金檀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看向青竹。
青竹立刻會意，回道：“今天小姐進宮後，金檀就帶著小十他們去了店裏，準備明日的拍賣會。”
紫蓮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一拍手：“哎呀，皇上說的江家，是不是禮部尚書府？”
影六悶聲應了一個字：“嗯。”
“這事兒我知道！”紫蓮來了精神，往前探了探身子，“昨兒晚上小十二跟金檀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就在跟前兒呢！”
她三言兩語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說起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大了說，是江家的人沒將小姐放在眼裏，所以囂張跋扈、肆意進店要挾欺辱。
往小了說，也就是點店鋪裡的糾紛，幾句話的事。
所以當時金檀聽小十二說完，也同意了他說的，給江家一個小小的教訓。把這次拍賣會的邀請函扣下，再把後兩個月的丹藥份額也刨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