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聽出兩人都不願插手的意思，臉色微微一變，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哀求。
“皇上，臣妾的弟妹真的知錯了！都怪臣妾和父親沒有教導好他們，日後定會日日叮囑，再不敢造次。”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也有些發顫，“江家真的不能沒有郡主的丹藥啊……求皇上看在臣妾父親多年為朝廷效力的份上，幫臣妾說句情吧！”
龍洛塵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衛靜婉，一臉為難：“你看這事……”
衛靜婉也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眾人聽清。
“皇上，咱們若硬逼著璃兒做不願做的事，先不說璃兒會不會委屈，仙師那邊……怕是也會不高興。”
她這話說得輕，卻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裏，激起層層漣漪。
宸妃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位仙人師父的手段，她雖未親眼見過，卻也從種種傳聞中窺見一二。
若是真惹了那位的忌諱，別說江家，便是她這個宸妃，怕是也擔待不起。
可江家真的不能沒有蘇硯璃的丹藥。
父親年事已高，這段時間吃了那延年益壽的養生丸，身子已然康健不少，日後也能繼續在禮部尚書任上操勞。
母親有舊疾，之前用了歸元丹固本培元，身子已然大好。
就連她自己，在後宮爭寵全憑一張臉，那能讓肌膚瑩潤如玉、重返青春的美顏丹，是她對抗皇後和莊妃最有力的武器。
更別提止血丹和那沒見過的玉肌生骨丸這類救命神葯，家中備上一顆，就等於多了一條命。
一旦被天上人間徹底拒之門外，江家上下的健康、地位乃至性命，都將失去重要保障。
想到這兒，宸妃咬著唇，眼中含淚，往前膝行了兩步。
“皇上，求皇上看在臣妾盡心侍奉的份上，幫臣妾向郡主求求情吧。”
龍洛塵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朕與郡主，終究是臣子與君上的關係。這種事，朕若開口，反倒讓那孩子為難。”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倒不如讓你們江家的人親自去一趟，誠心誠意地賠個不是。郡主心善，未必會一直記著這點小事。”
宸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龍洛塵的目光輕輕壓了回去。
衛靜婉在一旁溫聲補了一句：“是啊，解鈴還須繫鈴人。郡主府的人最是明事理，隻要心意到了，想來不會為難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宸妃再糾纏下去便是自討沒趣了。
她咬了咬牙，低頭行禮：“臣妾……明白了。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娘娘。”
龍洛塵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
宸妃這才站起身來，帶著侍女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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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重新關上，衛靜婉的目光落在宸妃留下的那些賠罪禮上，將上麵蓋著的錦緞掀開，
檢視過後，她輕輕嘖了一聲。
“一整套碧霞璽嵌珍珠的首飾，一隻羊脂白玉雕成的臥兔把件，還有一架純金打造的迷你七絃琴擺件……”
她搖了搖頭，“宸妃這回，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龍洛塵嗤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若是她和江炳還管不住江家那幾個小的，以後下血本的時候還多著呢。”
[江炳：禮部尚書，宸妃的父親。]
龍洛塵清楚江家那幾個的脾氣秉性。
若說壞，也沒有壞得徹底；若說好，卻也一點不挨著。
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仗著幾分家世便目中無人的主兒罷了。
龍弘文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這會兒忽然抬起頭，眨巴著眼睛問：“找妹妹，玩嗎？”
他說得斷斷續續的，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龍洛塵被小兒子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逗樂了，放下茶盞，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玩！明天咱們也出宮，找你妹妹玩去！”
龍弘文立刻咧開嘴，笑得露出幾顆小牙。
衛靜婉輕咳兩聲，溫聲提醒：“那皇上快回永安宮處理朝務吧，明日也能早點出去。”
龍洛塵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出去那麼早幹嘛？”
龍弘軒在旁邊輕聲開口，語氣平常卻篤定：“明日郡主府的晚飯，應該會提前。”
龍洛塵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那是該早點出宮。”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明日申時初刻，咱們就出去。你們把要帶的東西收拾好，別磨蹭，咱們後日早上纔回來！”
衛靜婉忍著笑，應了一聲：“是，臣妾記下了。”
龍洛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錢德貴往永安宮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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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璃九殿。
午膳過後，眾人沒有各自散去，而是極有默契地往修鍊室走。
蘇老夫人拉著沈老夫人，徐卉拽著沈華歆，連蘇旭都被徐卉一個眼神瞪得乖乖跟上了。
“大年初一的，也不讓人歇歇……”
蘇旭小聲嘟囔，被蘇風在後腦勺拍了一下，便閉了嘴。
蘇硯璃依舊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手裏沒有話本子，也沒有構建莊週一夢，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堆東珠上。
一百顆。
圓潤，飽滿。
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七彩銀光，像一百顆凝結了月光的小小彩虹碎鑽堆在一起。
小九把大腦袋搭在茶幾邊緣，鼻尖幾乎要碰到珠子了，黑溜溜的眼睛裏全是光。
（小九（$▽$）：積分積分積分……好多好多積分……）
紫蓮和青竹坐在小姐身邊，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那堆東珠，四隻眼睛裏全是茫然。
紫蓮忍了又忍，終於小心地探過身去，輕聲問：“小姐，您看什麼呢？”
蘇硯璃沒有抬頭，聲音平平淡淡的：“我在想，這些珠子，該用來做點什麼好。”
紫蓮一愣，隨即笑了，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小姐想做些新首飾麼？”她興緻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不如我幫小姐做幾個東珠發簪？或者東珠耳墜？亦或是東珠十八子手串？我最近想了幾個新款式，用這個做出來一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