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白霜已端著個大托盤走過來。
是幾樣清爽小菜和熬得糯糯的山藥粥，熱氣混著香氣淡淡散開。
“正好有些餓了，”蘇老夫人笑道，“還是回家好。”
沈老夫人也笑著點頭。
眾人圍坐在茶幾旁，碗筷輕響，笑語低語交織在一起。
外頭冬夜深寒，屋裏卻滿是歸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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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安縣回來後的日子，蘇硯璃又回到了“指點家人修鍊”的日常裡。
冬日暖陽透過璃九殿的大落地窗灑進來，窗邊的圍爐和懶人沙發便成了她的專屬小窩。
這日她正捧著蘇瑾新給她買的話本子，小口啜著白霜新調的果味靈茶，愜意得很。
徐卉領著孔明淑進來時，就瞧見這麼個畫麵。
小糰子窩在軟墊中，身上還有個毯子，隻露出半張小臉，活像隻慵懶的貓兒。
“孔奶奶。”蘇硯璃抬起頭，輕輕喚了一聲。
“乖！”孔明淑一見那裹在貂毛領裡的小糰子，心就軟了半截。
她走過去熟稔地坐下，笑著問：“小璃兒，你奶奶和你娘呢？”
“奶奶在修鍊室，娘一早就出去了，”蘇硯璃合上話本，“今天要去張爺爺家裝玻璃，娘得盯著。”
這段日子，徐卉的製衣坊擴招了人手，晝夜趕工。
做出來的冬衣都優先送去了蘇鬱那邊，給種地的蘇家軍先換上。
老宅裡大半人手，如今都圍著製衣坊轉。
而沈華歆的玻璃坊，如今成品率已穩了下來，十塊裡有八塊都通透無瑕。
前日剛出的第一批，全送去國公府換了主子房間的窗戶，昨兒才完工。
至於管事和下人們的屋子，隻能等後續了......
眼下訂單排得長，幾位將軍府、還有與蘇鬱交好的商賈府邸都等著呢。
沈華歆不放心，事事親力親為，忙得腳不沾地。
孔明淑一聽就拍手笑了：“我今兒來，正是為這玻璃謝你孃的！昨兒我家全換上了，屋裏亮堂得不像話，可比從前那暗濛濛的明紙強太多了！”
這時蘇老夫人從修鍊室出來，聽見這話便笑：“這回你可如意了？要我說，你第一個該謝的不是這兒，是雲容那兒才對。”
孔明淑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虧雲容大度，讓我家先裝上了，我這兩日眼睛都舒坦多了！”
蘇老夫人嗔她一眼：“瞧你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
“老姐姐這話說的，”孔明淑哈哈一笑，“我得了便宜，哪敢不賣乖呀！”
說著，她話頭一轉，像是隨口提起：“這兩日我眼睛舒服，心情也好。”
“就我家之前那糟心親戚......就那魏宏一家！”
“前些天聽老魏說，不知怎的竟染上了賭，把家底全賠進去了，如今隻能賃屋子住。”
“還來信求老魏在京中替他謀個生計，說什麼從前的人脈都聯絡不上了……”
說著，她語氣漸冷。
“我讓老魏離他們遠點兒！先前那檔子事我還膈應呢。老魏回了封信敷衍過去，又塞了幾十兩銀子，也算仁至義盡了。”
“要我說，再深的恩情也早都還乾淨了！這些年老魏託人幫他置辦下那麼多家業，他自己守不住，怨得了誰？”
蘇老夫人和蘇硯璃聽了，臉上都沒什麼波瀾。
本就是不相乾的人，若不是當初硬湊上來，連話都不會說上一句。
徐卉如今忙得沒空多想往事，倒笑著勸孔明淑：“孔姨別為那等人生氣，本就不是常走動的親戚，往後也沒什麼機會再見，不值當。”
孔明淑看著她，神色緩了緩：“好孩子。”
先前魏家能算計到蘇旭，多少也有她失察之故，徐卉能不遷怒，她已很開心了。
一旁的小九卻豎起耳朵，聽完直呼痛快：“報應！活該！還敢算計到咱家頭上，真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蘇硯璃伸手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腦袋：“有你什麼事兒？”
“怎麼沒我事！”小九腦袋一昂，理直氣壯，“小旭也是我兄弟！他們敢算計我兄弟？要不是怕鬧肚子，我當時就咬他們了！”
徐卉被它逗笑，故意逗它：“還是咱們小九仗義！不過下回可別真咬，你可是靈獸，咬了他們豈不是給他們長臉了？”
小九一愣，歪頭：“真的嘛？”
“當然啦，”徐卉一本正經，“他們上下三輩子都沒見過靈獸，你要是咬一口，夠他們吹上十年八年的！”
小九連忙扭頭求證：“主人主人，是這樣嘛？我這麼厲害呀？！”
蘇硯璃懶得理它，低頭繼續看話本。
小九不依，毛腦袋直往她懷裏拱，非要討個答案。
蘇硯璃被它鬧得沒法，隻得敷衍道：“是是是，你最厲害，以後可別隨便給人長臉了。”
小九心滿意足：“嘿嘿，那好吧！下次我讓別人咬他們，本大人就不親自上啦！”
它那模樣逗得滿屋人都笑起來。
孔明淑尤其喜歡，對蘇老夫人嘆道：“老姐姐，我怎麼就這麼喜歡你家小璃兒和小九呢？每回看見，心都要化了。”
蘇老夫人眼裏帶著笑：“可不是，我一看見這倆寶貝，說話都不捨得大聲。”
徐卉順口接話：“小丫頭就是招人疼，還好咱家也有一個，不然看著別人家的，準眼饞。”
這話說得孔明淑微微一怔，狐疑地看過去。
徐卉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尷尬笑道：“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老宅那邊還有點事沒安排！孔姨您坐，中午一定留下用飯啊！白霜手藝可好了！”
她邊說邊往外走，步子快得像有人追。
孔明淑噗嗤一笑：“你家這大兒媳，性子實在，可愛得緊。”
蘇老夫人含笑點頭。
她家這兩個兒媳，都是頂好的。
蘇硯璃也站起身來：“孔奶奶，您和奶奶先聊著，我去讓白霜中午添兩個菜。您有什麼愛吃的嗎？”
“我都行，不挑！”孔明淑連忙擺手。
白霜的手藝，誰捨得挑？
蘇硯璃笑著點點頭，領著小九轉身往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