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聽濤閣突圍
千星城,內島。
這裡,曾經是整個外海、乃至整個亂星海最為繁華、最為安全、防禦等級最為森嚴的核心權力中樞。是無數低階散修夢寐以求、耗盡一生積蓄隻為能在其中求得一處立錐之地的修行聖地。
但此刻,這片曾經被無數絢爛防禦陣法光幕籠罩的仙家福地,已經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殘垣斷壁取代了原本雕樑畫棟的瓊樓玉宇,熊熊燃燒的詭異黑火甚至連普通的用來救災的水係術法都無法撲滅。漆黑如墨的黏稠魔氣,如同擁有獨立心智的巨大活體魔物觸手,沿著一條條曾經鋪滿高階聚靈白玉板的主幹道瘋狂蔓延,將一切生機吞噬殆盡。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以及高階修士元嬰、金丹自爆後殘留的極其狂暴、足以撕裂經脈的靈力亂流。
星宮殘留的白袍護衛,與那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蜂擁而入的逆星盟黑衣魔修,在每一座還在苦苦支撐的殘破大陣前,在每一條被屍體填滿的巷弄中,展開了毫無退路、不死不休的極其慘烈的絞殺。
“噗嗤——!”
寂靜而混亂的陰影中,一道幾乎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連極其微弱的法力波動都沒有散發出半點的森寒劍光,如同毒龍出洞般一閃而逝。
兩名正在仔細搜查一處半坍塌閣樓的逆星盟築基中期的黑衣巡邏魔修,甚至連預警法器都沒來得及啟用,雙眼便猛地向外一凸。
他們驚恐地想要捂住自己的喉嚨,但從那細如髮絲的平滑血線中噴湧而出的鮮血,瞬間帶走了他們所有的生機。兩人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如同兩塊破布口袋般軟綿綿地栽倒在地。
緊接著,一隻胖乎乎、但動作卻異常熟練如同老練盜賊般的手掌從陰暗的角落裡伸出。
這隻手僅僅在兩具屍體上快速摸索了不到兩息時間,便極為精準地將他們腰間掛著的儲物袋、腕部隱藏的救命短弩,甚至就連衣服內襯裡縫死的一塊高階防禦內甲都給悄無聲息地扒了下來。
“呸,真窮!堂堂逆星盟的執法隊督戰修士,內甲竟然是個連玄武陣紋都刻斷了的殘次品。又是兩個被推出來探路的底層外圍炮灰。”
胖得像個球一樣的錢通貓著腰,極其嫌棄地將兩個乾癟的儲物袋塞進自己那條特製的、被他施加了足足三層隔絕神識掃描法術的寬大腰帶裡。
“老錢,閉上你的烏鴉嘴,手腳麻利點,跟緊。”
在這片極致陰冷黑暗的最前方,顧慎猶如一抹淡淡的沒有實體的影子,走在最前麵。
他手中平穩地托著一個造型古樸、表麵布滿細密星辰刻度的黑色羅盤。雙眼微微眯起,甚至有一縷極其微薄的五色流光在他的瞳孔深處極其緩慢地流轉,似乎正在用某種極其耗費心神的高階望氣術,感應著整座內島地下那些早已混亂不堪的靈脈走向。
在顧慎那被【五行混元訣】極大強化過的特殊神識視角中,眼前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副恐怖的景象。
無數條原本應該散發著溫和、純粹天地靈氣的龐大能量光線,現在就像是被一種極其恐怖的病毒感染的神經重度壞死網。其中超過七成的核心地下靈脈節點,已經被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深邃黑色魔氣徹底汙染、佔據。那些黑氣順著陣紋流轉,正在源源不斷地壓榨著內島千萬年來積攢的底蘊。
“顧掌櫃,這內島的防禦核心既然早就已經被高層內部的叛徒徹底瓦解,逆星盟怎麼到現在還在一條接著一條街的硬啃?以他們這次傾巢而出的元嬰老怪數量,直接平推不就行了?”
葉孤雲如同緊貼在牆壁上的一隻壁虎,懷裡緊緊抱著那把依然在渴望著更多鮮血的斷水劍,通過極其微弱的神識傳音問道。
“沒那麼簡單。”
顧慎雙目盯著羅盤,腳步極輕巧地避開了一處看似毫無異常、實則隱藏著一枚足以將築基後期炸成重傷的暗雷陷阱,頭也不回地冷冷解釋道:
“星宮屹立亂星海數萬年,其真正的底蘊豈是那麼容易被徹底抹除的?我們現在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地穿過外圍防線,猶如無人之境一般潛入到了內島中樞區域,全靠逆星盟那幫急功近利的蠢貨,還沒來得及完全重置整個內島的超大型複合防禦陣法。”
“他們試圖用他們那套極度霸道、充滿汙染性的魔陣體係,強行覆蓋吞噬星宮原本中正平和的陰陽五行靈脈。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陣法體係,其底層邏輯衝突極大!就像是強行在一個活人的血管裡注入劇毒的硫酸,到處都是排異反應帶來的致命漏洞和短路死角!”
顧慎冰冷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波動,但在那極度理性的分析中,卻透著一種對陣法大勢極其恐怖的敏銳洞察力:
“而這,那無數個因為兩座絕世大陣互相傾軋吞噬而產生的三息乃至半息的節點停頓,就是我們在那些元嬰老怪和無數高階魔軍神識掃描下的……唯一生存盲區!”
話音剛落,顧慎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左前方猛跨出極其詭異的一步,筆直地撞向了一堵被烈火燒得漆黑的厚重石牆。
但他並沒有撞個頭破血流。
就在他接觸到那麵石牆的瞬間,那堅硬無比的牆壁竟然如同落石微泛的水麵一般,蕩漾開一圈圈半透明的陣紋漣漪。隨後,牆壁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幽暗裂隙。
“這是星宮用來運送絕密物資的第四層地下隱蔽甬道!陣法還有最後半刻鐘的運轉時間。兩息之內,全部跟上!”
葉孤雲和錢通沒有絲毫猶豫反應極其迅速,就像兩隻靈巧且極其狡猾的老鼠,緊緊貼著顧慎的腳步,行雲流水般鑽進了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裂隙。
在他們徹底消失在牆壁後的下一秒。
“轟——!!!”
三道極其強大、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怖威壓和肆無忌憚搜尋意圖的金丹期神識,如同三股足以碾碎鋼鐵的無形颶風,從長街上空極其狂暴地橫掃而過。
連同地上那兩具剛剛死去不久的築基魔修屍體,都在這恐怖的神識碾壓下,瞬間崩解化作了一攤散發著惡臭的血水。
如果他們剛才的隱匿動作哪怕晚上半息,現在絕對已經被三名金丹期老怪聯手鎖定,在圍攻中轟殺成肉泥。
一炷香之後。
極其沉悶壓抑的黑暗甬道盡頭,顧慎三人像是從地底鑽出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一處居高臨下的斷崖背陰處。
從這裡,可以直接俯瞰內島最核心的區域。
但三人剛剛探出視線,臉色便瞬間凝重到了極點,就連一直殺人不眨眼、表情最冷的葉孤雲,瞳孔也驟然收縮如針尖。
出現在他們視線下方的,是一座屹立在懸崖邊上、原本應該顯得極其飄逸出塵的精緻樓閣建築群。
聽濤閣。
這是星宮雙聖獨女、也是下一任星宮宮主唯一法定接班人淩玉靈的專屬寢宮,同樣,也是這次星宮突發叛亂抗擊逆星盟的最後臨時核心指揮中樞!
但此時此刻,這座代表著星宮年輕一代最高權力象徵的建築,卻彷彿是一艘在極度狂暴的驚濤駭浪中,被無數極其恐怖的海怪死死纏住、即將徹底沉沒解體的孤舟。
在聽濤閣的外圍,一座散發著令人感到神魂都在極度顫慄恐懼的龐大黑色法陣,死死地將其封鎖在內。
最令人感到恐怖絕望的,是那法陣周圍,分別矗立著的六根高達百丈、彷彿是由無數具修士的白骨和乾屍融築而成的擎天圖騰柱!
每一根巨大的圖騰柱上,都用令人反胃作嘔的暗紅色血液,雕刻著一尊麵目猙獰、極其痛苦扭曲的魔神像。這些魔神像彷彿是活的一般,無數淒厲的冤魂在圖騰柱周圍瘋狂怨毒地哀嚎盤旋。柱體的頂端,如同火山口一般,源源不斷地噴吐出粘稠得如同實質岩漿般的漆黑鬼火。
“轟隆隆隆——”
那是六道極其粗大、能夠熔化極品法器的黑色火柱,如同淩遲一般,持續不斷地瘋狂轟擊在聽濤閣最後那一層搖搖欲墜、已經布滿如蜘蛛網般細密裂紋的淡藍色龜甲形狀防禦光罩上。
每一次轟擊,聽濤閣內都會傳來幾聲伴隨著絕望的慘叫聲,顯然那是陣法反噬導致防守修士經脈寸斷而亡。
“這……這是什麼鬼陣法?這邪門的氣息,隔著大老遠都讓我感覺丹田裡的法力馬上就要走火入魔暴走了!”
錢通看著那猶如森羅地獄般的恐怖景象,雙腿都忍不住有些發軟打顫。他雖然極其貪財,也是個在底層摸爬滾打極其精明圓滑的老油條,但這種直接麵對元嬰期大能佈置的高階毀滅戰場的恐怖壓迫感,根本不是他一個普通築基修士所能承受的。
“是六道封神陣。”
顧慎趴在斷崖的陰影裡,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岩石,聲音由於極度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晦澀,“這是六道極聖那位亂星海魔道第一人的成名絕陣……的簡化版本。”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硝煙味的渾濁空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立刻掉頭逃跑的極度恐懼本能:
“不要小看隻是簡化版。這種為了針對星宮少主而極其歹毒特製的絕殺陣法,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初期前輩誤入其中不用半個時辰,也會被硬生生耗盡法力,連同金丹一起被那六尊魔神法相給徹底生吞活剝,煉化成陣法的養料!”
“我們……我們區區三個連金丹都不是的底層築基修士,真的能從這種就算是金丹大能去了也是送人頭的絕對殺陣裡,把那位少主給活著掏出來嗎?”
錢通嚥了一口艱難的唾沫。這一刻,他極其後悔自己因為盲目信任顧慎的算計,再加上被那極其龐大的預期星宮恩情利益沖昏了頭腦,而跟著跑來送死。
“來都來了,在這場席捲亂星海的大清洗中,我們早已沒有退路。”
唯獨葉孤雲,在經歷了最初那一瞬間的本能戰慄後,他身上那極其純粹的劍意反而開始如同沸騰般燃燒。他那雙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有些布滿血絲的眼中,甚至爆發出了一種見到極其強大獵物時的極度戰意:
“而且,錢掌櫃。你看這天上最高處。”
順著葉孤雲劍指的方向。
在那些狂暴噴吐鬼火的百丈圖騰柱上方極高處。
在那無盡濃重陰沉的黑色魔霧雲層之巔的王座上,竟然極其囂張地懸浮著一名負手而立的年輕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來頂多隻有二十歲出頭、身穿一件極其華麗繁複的黑金相間長袍的俊美青年。他的麵容俊美得不僅有些陰柔,甚至可以說是近乎於某種妖異的病態蒼白。
此人似乎根本沒有把下麵那慘烈的生死絞殺當回事。他極其慵懶地斜倚在一張由無數顆血色骷髏頭堆砌而成的懸空王座上。修長的手指間,正在漫不經心、如同玩物般來回拋弄著兩顆散發著極其精純元嬰期靈壓的……金燦燦的小巧元嬰虛影珠子!
那赫然是至少兩名星宮長老在戰死之後,被強行抽離禁錮煉化成玩物的元嬰殘留體!
“淩大小姐,我的耐心是極其有限的。何必還要在裡麵做這毫無骨氣尊嚴的困獸之鬥呢?”
青年的聲音極其輕柔好聽,甚至帶著幾分極其溫柔的親切感。但在這如同煉獄般的殺戮場中,卻如同九淵寒冰一般,極其清晰無誤地直接刺穿了漫天的法術轟鳴聲,傳遍了方圓十幾裡的每一個修仙者耳中:
“本少主看在你這張確實稱得上也是亂星海極其絕色這絕美容顏的份上,再給你最後一次極其大度的機會。隻要你現在肯乖乖地親自走出來投降,發下心魔血誓做我身邊端茶倒水的爐鼎侍妾。我不僅可以極其大發慈悲地饒你不死,甚至可以向父親求得一紙特赦,保證能夠留你們星宮雙聖兩具極其完整的全屍,讓你們一家在陰曹地府能夠完整團聚。這買賣,簡直太劃算了,難道不是嗎?”
隨著他極其刺耳輕佻如同毒蛇般的侮辱話語落下。
“轟!”
聽濤閣那被狂轟亂炸的核心深處,猛地傳來一道雖然極其虛弱、但卻帶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極其剛烈決絕的冰冷嗬斥聲:
“六道魔種!就憑你這欺師滅祖、人不人鬼不鬼也配在此狂吠?我星宮淩玉靈今日就算自爆元神神魂俱滅,也絕不受你這無恥魔修之辱!滾!!!”
“嗬嗬,有點意思,脾氣倒是夠辣。這種帶刺的玫瑰極其反骨爐鼎,等調教廢掉修為鎖起來之後,玩起來才足夠有滋味。”
青年不僅沒有絲毫的生氣憤怒,他那蒼白俊美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殘忍不僅病態到極其令人髮指的興奮狂亂笑容。
他那把玩著元嬰寶珠的修長手指,僅僅是極其隨意且毫不在意地,沖著下方已經瀕臨崩潰極限的聽濤閣防禦光罩,如同彈滅一隻惱人的臭蟲般輕輕彈了一下指甲。
“轟隆!!!”
隨著這一彈指。
那漫天濃重的黑色魔雲之中,竟然瞬間極其詭異地凝結出了一道極其巨大、如同水缸般粗細不僅充滿了極其毀滅毀滅極度法則氣息的猩紅色血色雷霆。
這道血色雷霆彷彿是一條被徹底激怒的巨大毀滅血龍,帶著甚至能夠直接劈開空間的恐怖毀滅極度威壓,攜帶著足以秒殺一切築基期修士的絕對破壞力,以不可思議的極其雷霆速度,狠狠地自九天之上怒劈而下,完全毫無保留極其狂暴地炸裂在聽濤閣最後那層淡藍色的防禦光罩頂端!
光罩在那如同毀天滅地般的恐怖一擊之下,不僅發出了極其刺耳讓人牙酸的恐怖劇烈哀鳴震顫,其原本極度淡藍色水潤極其的光芒瞬間如同被澆上了一大盆冰水的火苗般劇烈黯淡了七成以上!甚至在那承受直接一擊的正中心,出現了大片極其可怕的蛛網狀毀滅性極度崩潰裂紋!
“那人……究竟是誰?”
錢通被那恐怖的血色雷霆餘波震得胸口氣血翻騰,牙齒因為極度恐懼而極其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那隨手一擊如同天罰般的恐怖威力,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名年輕男子的身上。
“逆星盟第一勢力,六道極聖唯一的嫡係血脈傳人——逆星盟少主。”
顧慎的雙眼極其危險地眯成了一條細縫,極其死死地盯著天上那道如同貓戲老鼠般俯瞰眾生的身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大腦正在如同一台滿負荷運轉的超級終端計極其精密在瘋狂地計算著所有的破綻與變數:
“號稱魔道第一天才,修行資質不僅極其逆天絕倫甚至極其殘酷血腥的——六道聖子,烏醜!”
“而且,這是一位絕度真正踏入了金丹初期,並且手中絕對極其不僅掌握著數件足以擁有極其逆天甚至跨境界必定越階重創甚至必定越階挑戰金丹中期能力極品法寶的頂級恐怖二世祖狂人怪物!”
“顧老弟,怎麼搞?”
葉孤雲緊緊握住手中仍在不住顫鳴的斷水劍,他能感覺到劍身內那股遇到絕世強敵時特有的興奮與戰慄。但他也很清楚,以自己目前剛剛突破不久的築基後期劍道殺力,如果正麵硬撼天上那個連頭髮絲都透著毀滅氣焰的金丹少主,絕對撐不過三個回合。
“硬攻肯定不行。就算我們三個一起上,在那絕對的境界壓製和恐怖法寶麵前,也隻是稍微強壯一點的三隻螞蟻,依舊是被一腳踩死的命。”
顧慎趴在岩石後,漆黑的眼珠在眼眶裡飛速轉動,大腦中龐大的神識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將那六道封神陣的每一個陣法節點流轉規律飛速拆解、重組:
“這陣法雖然恐怖,但它是由六根外接的百丈修羅圖騰柱作為能量支撐點的。那個烏醜顯然是太過狂妄自大,為了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羞辱淩玉靈,徹底擊潰她的道心,他特意在陣法的運轉迴圈中留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漏鬥’生門,想逼她在那永無止境的絕望折磨下自己走出來。”
顧慎雙眼緊緊盯著左下方,那距離他們隱蔽據點大約三百丈外的地方,一根底座雕刻著怒目修羅的白骨圖騰柱正熊熊燃燒著黑火。
“生門在哪?”錢通急切地壓低聲音問道,冷汗已經順著他圓滾滾的下巴滴落在了石頭上。
“坎位正下方,那根修羅柱的基座能源接入口處。”
顧慎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跳躍的五彩光芒,“那個位置,正好處在這條懸崖水屬性靈脈的極地節點上。也是這座霸道的魔陣為了強行借用內島龐大地勢靈氣,而不得不留下的一個能量轉換介麵。隻要我們能在一瞬間,在一息之內徹底切斷甚至逆轉那個節點的靈力供應,這座號稱封神絕殺的超級魔陣,就會出現三息到五息的災難性區域靈力紊亂!”
“三息。”
葉孤雲猛地停止了呼吸,雙眼爆發出如同實質般的鋒利劍芒,死死地盯住那三百丈外的目標原點:“足夠了。給我三息時間,我可以用‘瞬身爆劍術’帶你們強行撕開那一瞬間出現的陣法裂隙,衝進聽濤閣的防禦圈裡。”
“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前提。”
顧慎的聲音如同在冰水裡浸泡過一般冷靜,“一旦陣法出現靈力逆轉紊亂,天上的烏醜必定會在瞬間察覺到是被外界動了手腳。到時候……我們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必須正麵承受一位徹底陷入暴怒的金丹期頂級天驕的無情抹殺。”
“怕死就不來了。劍修若是連向更強者拔劍的勇氣都沒有,這劍,不要也罷。”葉孤雲的聲音就像風中碰撞的鐵片,冷硬,決絕。
顧慎轉過頭,看向正哆嗦著想要往後退的錢通。
“好。”顧慎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猶豫,猛地伸出手,“錢掌櫃,把你壓箱底的那顆【太乙神雷子】給我。我知道你有,別藏了,我們在千機閣賺了那麼多靈石,你可是拿了大頭偷偷去黑市拍下來的。”
錢通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苦瓜,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極度肉痛地從最貼身的衣帶深處,哆哆嗦嗦地摸出一顆僅僅隻有指甲蓋大小、但內部卻彷彿蘊含著一片狂暴雷海的深藍色珠子,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這……這可是我花了整整八萬塊初階靈石,甚至還搭上了一件家傳法器,才從黑市保命的終極底牌啊……顧爺,你拿穩點,這玩意要是炸了,咱們三個連渣都剩不下……”
“命都沒了,就算你有座靈石礦,也隻能留給上麵那個魔鬼當零花錢。”
顧慎一把搶過那顆太乙神雷子感受著其中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性雷屬效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極其迅速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五個早已篆刻好繁複銘文的極品陣盤。
幾個呼吸間,五塊陣盤便以那偽太乙神雷子為核心,被他死死地拚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如同魔方般精密複雜的不規則能量樞紐。
“聽我指令……行動!”
……
“坎”位白骨圖騰柱下方。
這裡是六道封神陣極煞之氣的匯聚點之一。六名負責看守陣法基座能源中樞的逆星盟精英築基初期修士,正百無聊賴地盤膝坐在濃重的魔霧中打坐調息,偶爾抬頭看一眼天上那不可一世的少主,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突然。
“嗡——!”
毫無徵兆地,周圍原本死寂濃稠的空氣中,泛起了一陣極其隱晦且奇異的五色波動。
還沒等這些反應絕對不慢的精英魔修拔出法器,一張巨大到幾乎覆蓋了方圓十丈的複雜五色陣圖,便如同從地下憑空生出一般,在他們的腳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五行元磁牢籠·重力領域】!
“什麼人?!敵襲——!”為首的一名魔修剛喊出半個字。
“轟!”
彷彿有一座萬鈞重的大山,沒有任何預兆地直接當頭砸下!
十倍於正常狀態的恐怖重力瞬間降臨在這片區域。這幾個剛才還在試圖運轉魔氣的築基初期修士,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沒能撐起,便在這絕對的重壓下齊刷刷地發出一聲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如同被拍扁的蛤蟆一般,直接被死死地壓得趴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動彈不得,口中鮮血狂噴。
緊接著。
“咻!”
隨著一道破空聲。一顆被五色靈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深藍色珠子,如同出膛的子彈,被顧慎精準無誤地隔空扔了過來,並在神識的極其精細操控下,“哢噠”一聲,死死地嵌在了圖騰柱下方那個極其隱秘的源源不斷吸收水係靈脈的水池基座凹槽內。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顧慎並沒有選擇直接強行引爆它。
他的雙手在此刻幾乎化為了一團狂舞的殘影,一道道極度晦澀難懂的五色法訣,以常人難以理解的恐怖速度瘋狂地打在半空之中,最後凝結成一個古怪的印記,猛地印入了那顆太乙神雷子中。
“【五行混元訣】!大衍……逆轉!!!”
隨著顧慎一聲暴喝。
那顆原本隻是被動儲存毀滅雷力的雷珠,並沒有立刻像常規法寶那樣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雷暴。相反,它在五色法訣的催動下,竟然如同是一顆貪婪跳動的深海巨獸心臟,開始了一種極其違背修仙界常理的恐怖吞噬!
它不僅沒有向外釋放能量,反而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靈力漩渦,瘋狂、貪婪並且霸道地順著陣法的能量介麵,極度瘋狂地倒吸倒灌入圖騰柱內部那海量的、原本用來維持封鎮聽濤閣的極其暴虐的漆黑魔氣!
然後,將其毫無保留地強行轉化為極其狂暴不穩定的雷火屬性靈力!
這是顧慎在參悟《五行混元訣》殘卷時,結合自己深厚的陣道造詣,創造出的一種極其走鋼絲、玉石俱焚的瘋子技巧——“五行逆轉,借力打力”。
簡單來說,就是用敵人最強大的塔防能量,作為引線,去炸敵人的核心主塔!
“轟隆隆隆隆——!!!”
一息不到!
一聲沉悶到彷彿是在海底最深處爆發的恐怖巨響,從地底深處一路炸裂到了半空。
那根本身堅不可摧、由無數怨魂屍骨凝聚而成的高達百丈的修羅圖騰柱,其內部經歷了極其短促但恐怖到極點的能量失衡。漆黑極陰的狂暴魔氣和純陽至剛的毀滅藍雷光,在柱身狹窄的水晶核心內如同兩頭互相撕咬的絕世凶獸,在經歷了不到零點一秒的瘋狂交融對沖後,終於徹底迎來了極度劇烈的崩潰炸裂!
“哢嚓!!!”
震耳欲聾的斷裂聲響徹雲霄,巨大的白骨圖騰柱從三分之一處的陣法中樞位置攔腰折斷。上半截帶著數十萬噸的恐怖衝擊力狠狠地砸在了廢墟上,激起漫天塵土。
失去了這一關鍵“坎”位支柱的能量閉環,原本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的【六道封神陣】,如同被人在完美的水墨畫上潑了一大桶刺目的白漆,瞬間出現了一個直徑長達數十丈、靈力極度狂暴紊亂流失的巨大幽黑缺口!
聽濤閣外原本粘稠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鎮壓黑霧,在這個缺口處,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稀薄透明瞭下來,甚至隱約能看到光罩內淩玉靈那絕望且蒼白的容顏。
“是誰?!敢壞本座大計!”
天空中,原本正悠哉遊哉欣賞獵物因為恐懼而慢慢走向崩潰的烏醜,在那圖騰柱爆炸的瞬間,原本蒼白俊美的臉色驟然如同被觸碰了逆鱗的狂龍般暴怒猙獰!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原本猶如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足以刺穿鋼鐵的極其恐怖、極度暴虐的金丹期實質化神識殺意,如同兩柄雷達探照燈一般,閃電般死死鎖定了爆炸發生方位的陰暗角落。
在那裡。
他隻看到三道微不足道、連螻蟻都不如的築基期殘影,正借著他心神震撼的這短短半息時間,如離弦之箭般,用一種甚至讓他這位金丹少主都感到驚艷的恐怖身法爆發力,瘋狂地朝著那個他剛剛被炸開的陣法缺口衝殺過去,試圖鑽進聽濤閣的防禦光罩之中!
“找死!區區幾隻藏在陰溝裡的築基期臭蟲,竟然也敢大言不慚地在本少主的眼皮子底下撒野摸魚?!”
烏醜怒極反笑,笑聲中帶著那種上位者被極度羞辱後的瘋狂殺戮慾望。
“給我死來!搜魂煉魄,永不超生!”
他甚至連法寶都懶得祭出,右手化作鷹爪狀,隔著幾百丈的虛空,極其寫意卻暴戾地猛然向下一抓。
“刺啦——!”
方圓百丈範圍內,所有極其濃鬱粘稠的魔氣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強行抽取凝聚。僅僅在眨眼之間,一隻足有七八丈大小、連指縫中都流淌著足以腐蝕極品法器可怕毒液的遮天漆黑魔爪,便憑空在顧慎三人的頭頂成型。
伴隨著金丹期初期修士那猶如泰山壓頂般、足以讓低階修士當場神魂俱滅的恐怖境界威壓,這隻巨大魔手狠狠地、不留死角地向下方那三隻“小蟲子”捏了過去,彷彿要把周圍方圓十幾丈連帶著空間裡的空氣都一起捏爆!
這一擊,不僅徹底封鎖了他們逃竄的空間退路,那強大的靈力波動更是死死鎖定了他們氣機流轉的核心命門!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完了!完了全完了!”
跑在最後麵、修為最弱的錢通,在感受到那股從頭頂不可阻擋落下的、令人窒息絕望的恐怖重壓時,本就慘白的胖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甚至連引爆自爆法器的想法都被那威壓震懾得無法生出:“這是貨真價實的金丹老怪憤怒的一擊法術!就算是我們有極品防禦法器也隻能被連人帶盾一起拍成肉醬!絕對擋不住啊,顧爺!”
葉孤雲猛地頓住腳步,雙眼瞬間變得血紅瘋狂。他那把一直被他如同生命般珍視的斷水劍發出淒厲的尖嘯,那是一種哪怕明知必死,也要拉上對方一塊墊背、強行拔劍燃燒精血同歸於盡極其慘烈的絕對劍意!
就在他準備回身玉石俱焚的瞬間,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他那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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