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屍傀與遺跡
千機閣，後院地火室。
一種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混合著地火那刺鼻的硫磺味，充斥在密閉的空間內，形成了一種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毒氣。
顧慎麵無表情地站在操作檯前，手中打出一道道灰黑色的詭異法訣，沒入那具躺在由千年寒玉製成的案台上的龐大妖獸屍體中。
這是一具達到了築基初期的【鐵甲鱷】屍體。
雖然已經死去多日，但它身上那厚重的黑色鱗片依舊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去肉留骨，抽筋煉髓。”
顧慎低語，手中多了一把不知名獸骨磨製的小刀。
滋啦——
小刀劃過鱷魚的腹部，沒有鮮血流出，隻有黑色的淤血被法力裹挾著排出。
顧慎的動作精準而冷酷。
他將鱷魚體內已經腐敗的內臟一一剔除，然後用一種名為“化屍水”的靈液清洗腹腔。這種液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一旦沾染到麵板，連骨頭都會化作膿水。
但在顧慎那精微的神識控製下，化屍水隻帶走了腐肉和汙穢，卻絲毫沒有傷及骨骼和經脈。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刻陣】。
普通的傀儡，陣法是刻在金屬骨架上的。而屍傀，陣法必須刻在骨頭上，甚至是已死的經脈裡。
顧慎換了一根細如牛毛的血色符筆，蘸著早已調製好的“靈血墨”（由妖獸精血混合硃砂、陰魂粉製成）。
“嗡……”
筆尖觸碰到慘白脊骨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靈魂哀鳴。
顧慎不為所動。
一筆，兩筆。
血紅色的線條在白骨上蔓延，如同生長的血管。每一筆落下，顧慎都要消耗大量的神識去壓製屍體中殘留的怨氣。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那種冰冷、怨毒、嗜血的負麵情緒，不斷衝擊著他的神識防線。如果不是因為他常年服用【養魂丹】，神識遠超同階，恐怕早就被這股怨氣沖得走火入魔了。
“難怪這是禁術。”
顧慎額頭滲出冷汗，臉色有些發白，“這不僅僅是對死者的褻瀆，更是對生者心性的極大考驗。長期煉製此物，心性必受影響，變得陰鷙嗜殺。”
如果是為了錢，顧慎絕對不會幹這種臟活。
但為了那《五行混元訣》的線索……
“忍了！”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顧慎幾乎沒有踏出地火室半步。
終於。
隨著最後一道“鎖魂咒”打入鱷魚眉心。
“起！”
顧慎一聲低喝，聲音沙啞。
轟！
案台上的鐵甲鱷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已經渾濁腐爛的眼球早已被顧慎挖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團幽綠色的鬼火陣紋，在眼眶中靜靜燃燒，透著一股來自九幽的寒意。
它緩緩直立而起，關節處發出金屬摩擦的鏗鏘聲。顧慎在它的四肢關節和爪牙上，都植入了摻雜了玄鐵精英的利刃。
“吼——”
它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不像獸吼，倒像是無數厲鬼在喉嚨裡哭泣。
一股築基初期的凶煞之氣，瞬間席捲整個地火室。
【屍傀：二階下品】
【特性：銅皮鐵骨、屍毒、嗜血狂暴】
【狀態：完美控製】
“成了。”
顧慎看著眼前的傑作，沒有任何成就感，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好重的煞氣。”
顧慎眉頭微皺。在煉製過程中，他發現這具鱷魚體內，竟然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人類靈魂波動。顯然，這頭妖獸生前可能吞吃過不少修士，或者是被人用某種邪術餵養長大的“蠱獸”。
能隨手拿出這種“材料”的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多半是亂星海那一兩家臭名昭著的魔道勢力——陰屍宗，或者血煞教的高層。
“看來那個神秘客人的身份，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顧慎心中暗凜。
與這種人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顧慎打出一道封靈訣，將屍傀封印進那個特製的黑色養屍袋中。然後，他立刻啟動了地火室內的凈化陣法，整整燒了三天三夜，將所有的屍氣和異味都焚燒殆盡。
……
三天後的深夜。
月黑風高。
千機閣早已打烊，街道上一片寂靜，隻有遠處的巡邏衛士偶爾傳來幾聲鎧甲碰撞的聲響。
顧慎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深藍色的珠子——那是被他壓縮到極致的【陰雷珠】，威力相當於全力一擊的葵水陰雷。
而在他的腳下，一座隱蔽的【小九宮困殺陣】已經處於半啟用狀態。
隻要對方稍有異動，他就能在瞬間爆發出雷霆一擊。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顧慎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說道。
吱呀。
店門無風自開。
那個熟悉的黑袍人，如同幽靈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門口。
“好敏銳的神識。”
依然是那個沙啞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連我的獨門斂息術都能看破，顧掌櫃果然深藏不露。”
“一點保命的小手段罷了。”顧慎淡淡道。
“貨呢？”
“錢呢？”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似乎有火花迸射。
最終，還是黑袍人先動了。他扔出一個儲物袋。
顧慎接過，神識一掃。
一萬靈石，不多不少。
與此同時，顧慎也將那個養屍袋拋了過去。
黑袍人接過，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
“好！好！好！”
黑袍人連說三個好字，聲音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完美！簡直是完美！保留了生前九成的防禦力，還融合了屍道的劇毒！比我預想的還要強！”
“顧掌櫃，你這手藝，真的是絕了！”
“客官滿意就好。”
顧慎語氣平淡，“既然貨款兩清，那剩下的……”
“放心，我‘鬼影’做生意，從不賴賬。尤其是對你這樣有本事的手藝人。”
黑袍人（鬼影）從懷裡掏出一枚泛著古老氣息的灰色玉簡，鄭重地放在櫃檯上。
“都在這裡麵了。”
“關於‘五行宗遺跡’的一切。”
顧慎並沒有直接去拿，而是先用神識仔細掃描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神識陷阱或者詛咒之後，才隔空將其攝入手中。
“顧掌櫃。”
鬼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誘惑，“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那遺跡裡的好東西可不少。除了功法，聽說還有上古丹藥和法寶。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把？我這還需要幾個懂陣法的幫手。”
顧慎握著玉簡，卻堅決地搖了搖頭。
“多謝美意。顧某隻是個開店的手藝人，賺點辛苦錢就知足了。那種拿命搏富貴的事，還是留給各位大能吧。”
“嘿，也是。”
鬼影似乎早料到顧慎會拒絕，也不勉強，隻是深深地看了顧慎一眼，“你是聰明人。在亂星海，聰明人通常都活得久。”
“後會有期。”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直接穿過了緊閉的店門，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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