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千機閣
千星城，內島。
與外島那充滿血腥味和魚腥味的喧囂不同，內島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深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肺腑生津。寬闊的街道由整塊整塊的溫潤白玉鋪就，一塵不染。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亭台樓閣，每一座建築都散發著淡淡的禁製靈光，顯然都有高階陣法守護。
紫雲街，內島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也是專門經營煉器材料和法器交易的區域。
顧慎（此時已是一身儒雅青衫，麵容溫潤如玉的中年文士模樣）正站在一座精緻的三層小樓前，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淡淡紫光的禁製令牌。
“三千靈石一年，這租金還真是……吃人。”
顧慎看著手中剛簽下的那份燙金契約，不由得感嘆。
這還是看在他築基期修士的身份上，星宮給打了個八折。若是鍊氣期，就算有錢也沒資格在這裡租店。
不過，貴有貴的道理。
他抬頭打量著這座小樓。
一樓是寬敞的鋪麵，二樓是會客室和倉庫，三樓則是起居室。更讓他滿意的是，這座小樓自帶一座二階中品的聚靈陣和一套二階上品的防禦陣法【紫雲障】。
後院還有一口直通地火的小型煉器室，火口穩定，不僅可以用來煉丹，更是煉製傀儡和法器的絕佳之地。
住在這裡，安全性比外島高了不知多少倍。而且這裡的靈氣濃度，足以滿足築基初期修士的日常修鍊需求，省去了購買聚靈丹的開銷。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在亂星海的家了。”
“至少在未來十年內，這裡將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顧慎手指一點，一道法訣打入門口空白的牌匾。
嗡！
金光一閃，牌匾上浮現出三個蒼勁有力、蘊含著一絲陣法道韻的大字：
千機閣
……
翌日清晨。
千機閣正式開業。
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沒有花哨的花籃，甚至沒有請人捧場。
顧慎隻是靜靜地開啟了店門，用清潔術將門口的玉石台階掃了一遍，然後在門口掛出了兩個古色古香的木牌。
左邊寫著：【精品傀儡，私人訂製，自帶保修】。
右邊寫著：【高階符籙，陣法代煉，童叟無欺】。
做完這一切，他就坐在了櫃檯後麵，泡了一壺靈茶，手裡捧著那本從拍賣會上得來的《千機百鍊手劄》，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這就是“顧長生”的人設。
一個醉心於傀儡之道和符道，性格溫和，不喜爭鬥，隻喜歡鑽研技術的“技術宅”修士。
這種人設，在修仙界最吃香，也最安全。
因為誰都需要修法器，誰都需要買符籙。一個手藝高超、又不愛惹是生非的手藝人，是各大勢力和散修都願意結交的物件。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整整一個上午，門可羅雀。
內島的修士大多身家豐厚，眼光也高。他們早就有了固定的交易渠道，比如多寶閣、天機閣這樣的大商鋪。一家新開的、沒名氣的小店，很難通過第一眼吸引他們。
顧慎也不急。
他一邊喝茶，一邊琢磨著手劄裡關於“靈力傳動結構”的記載，偶爾還會拿出一塊廢棄的靈鐵比劃兩下，彷彿對生意的冷清毫不在意。
直到午後陽光最烈的時候。
一個穿著星宮執法隊製式黑甲的青年修士，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他神色焦急，一進門就喊道：“掌櫃的，聽說你懂傀儡術？”
顧慎放下書，抬頭看了一眼。
這個青年修為在鍊氣圓滿，身上帶著一絲剛經歷過戰鬥的煞氣，手裡提著一隻斷了一條腿、渾身布滿抓痕的金屬獵豹。
“懂一點。”顧慎溫和地笑了笑，“客官是想修這隻‘追風豹’？”
“對！”
青年把獵豹重重地放在櫃檯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二階下品傀儡，乃是我追捕逃犯的利器！昨兒個抓捕一個邪修時不小心弄壞了樞紐，現在動都動不了。”
“我去多寶閣問了，那幫奸商說要拆開重灌，不僅要收我五百靈石，還要等一個月！我又去天工坊，那邊的大師更拽，說是沒空！”
“掌櫃的，你這能不能修？若是能修，價錢好商量！”
顧慎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隻獵豹麵前。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斷腿處摸了摸，又敲了敲獵豹腹部的核心位置，甚至閉上眼睛，放出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淡淡道：“傳動軸受到外力重擊斷裂，導致靈力迴路逆流，燒毀了核心陣紋的三個關鍵節點。如果不及時處理，這具傀儡就徹底廢了。”
青年的眼睛瞪大了：“行家啊！那多寶閣的大師看了半天纔看出門道，你這就摸了兩下……”
“我是專業的。”
顧慎打斷了他的話，“三百靈石，兩個時辰。修不好分文不取。”
“兩個時辰？！”
青年差點咬到舌頭，“你沒開玩笑？多寶閣可是說要一個月……”
“那是他們手藝不精，或者是想多收你點保管費。”
顧慎隨手從貨架上取下一套精密的拆卸工具，也不避諱，當場就開始動手。
“客官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旁邊看著。”
說完，他的手就開始了舞動。
快！
太快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些複雜的螺絲、卡扣、陣紋板，在他手裡就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動跳躍、分離。
眨眼間，那隻龐大的金屬獵豹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青年看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懂傀儡術，但也知道這種熟練度意味著什麼。
顧慎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自從築基後，他的神識暴漲，做這種精細活對他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他甚至可以一邊聊天，一邊分心二用去修復那些微小的陣紋。
【基礎傀儡術：熟練度 5】
【基礎傀儡術：熟練度 5】
...
一個半時辰後。
“嗡——”
隨著最後一塊裝甲板合上，顧慎打入一道啟用靈訣。
那隻趴在櫃檯上的追風豹猛地睜開眼睛，雙眼射出兩道紅光，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然後在店裡靈活地跑了一圈，動作竟然比壞之前還要流暢三分！
“神了！”
青年大喜過望，愛不釋手地摸著獵豹的皮毛，“不僅修好了，感覺速度還快了不少！靈活性也提高了！”
“我順手幫你優化了一下腿部的靈力迴路，減少了三成損耗。”
顧慎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誠惠三百靈石。”
“值！太值了！”
青年爽快地掏出靈石，數都沒數就放在了櫃檯上。臨走時，他一定要留顧慎的傳音符。
“在下星宮執法隊第七小隊副隊長張鐵！這次多謝顧大哥仗義出手！你這手藝絕了！以後兄弟們的傀儡壞了，都來找你！”
送走了第一位滿意的客人，顧慎看著手裡的靈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三百靈石不多，但這個“張鐵”的身份很有價值。
執法隊，那是內島的訊息源，也是一種隱形的保護傘。
“口碑，這不就立起來了嗎？”
……
接下來的日子，證明瞭顧慎的策略是正確的。
有了張鐵這個“自來水”的宣傳，千機閣的生意逐漸紅火起來。
一開始是執法隊的隊員來修傀儡，後來是一些經常出海獵妖的散修，最後甚至連一些小家族的子弟也慕名而來。
顧慎並沒有急著推出什麼驚世駭俗的產品。
他主要賣的，是改良版的一階極品傀儡（比如簡化版的“鐵三號”，改名為“護衛一型”），以及一些二階下品的常規輔助符籙（如更加隱蔽的斂息符、更堅固的金剛符）。
至於【水雷符】這種標誌性太強、殺傷力太大的東西，他隻在黑市偷偷通過代理人賣，從來不擺在明麵上。
他就這樣，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在內島站穩了腳跟。
時間如流水。
春去秋來，轉眼便是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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