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換會暗流
千星城內島，聽濤水榭。
這裡是內島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建在一座巨大的靈湖之上。平日裡，這裡是高階修士品茶論道、欣賞歌舞的雅緻之地。但今夜，水榭周圍被佈下了層層疊疊的隔絕禁製，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因為今晚，這裡有一場專屬於築基期修士的“私享交換會”。
這種交換會不同於公開的拍賣會，沒有繁瑣的流程，也不需要繳納高額的手續費。它更像是一個封閉的小圈子聚會，來的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體麪人”。
顧慎身穿一襲不起眼的灰袍，臉上戴著千幻麵具（現在他對外展示的麵孔是一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木訥的黃臉中年人），手裡捏著那張花了一千靈石買來的請柬，被侍女恭敬地引到了二樓的一間雅座。
大廳內，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大多都遮掩了真容，有的帶著鬥笠，有的用秘術模糊了麵孔。氣氛有些沉悶，隻有偶爾幾道神識在空中交錯，也是一觸即分，帶著明顯的警惕和試探。
“這就是築基期的圈子。”
顧慎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壺靈茶，自斟自飲，心中暗道。
相比於鍊氣期那個充滿了市井氣息和直接暴力的圈子，築基期修士更加惜命，也更加謹慎。每個人都是活了一大把年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狐狸，不見到兔子絕不撒鷹。
“人差不多齊了。”
一刻鐘後。
坐在主位上的一名紅光滿麵的胖老者輕咳兩聲，打破了寂靜。
他沒有遮掩麵容，顯然是這次交換會的發起人或者擔保人。
“老夫劉三金，是這聽濤水榭的東家。若是各位給麵子，便喊一聲劉胖子。”
胖老者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一身肥肉隨著動作微微顫抖，看起來人畜無害，“今晚來的，都是千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規矩老夫就不多說了。以物易物，各取所需。若是看走了眼，或者出了門被劫，那隻能怪自己命不好，與本水榭無關。”
最後那一句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規矩。
“開始吧。”
隨著劉胖子的話音落下，交換會正式開始。
並沒有冷場。
很快，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第一個起身。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足有水缸大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黑色金屬。
“【深海寒鐵】，重三百斤。換取同等價值的火屬性丹藥，或者能夠增進築基初期修為的靈物。”
“深海寒鐵？好東西，正好我的飛劍需要重鑄。”
“我要了。這是一瓶【火雲丹】……”
第一筆交易很快達成，這也讓場內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
緊接著，各種珍稀材料、功法殘篇、不知名的古物紛紛登場。
“三階妖獸【獨角雷犀】的角，換取高階防禦符籙。”
“半部《葵水真經》，換取木屬性靈材。”
“前朝遺跡出土的破損銅鏡一麵，隻換靈石。”
不少東西讓顧慎都有些心動，尤其是那根雷犀角，若是加入【雷螂獸】體內，絕對能讓其威力再上一個台階。
但他忍住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養魂木】。在沒拿到這東西之前，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財力。
他在等。
直到半個時辰後，交易進行到了尾聲。
一個一直坐在角落裡、拄著蛇頭柺杖的老嫗緩緩站了起來。
她顫顫巍巍地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了一個貼滿了金色符籙的紫檀木盒。
並沒有直接開啟，而是先隻揭開了一道縫隙。
呼——
頓時，一股令人神魂舒暢、彷彿在大熱天喝了一杯冰水般的幽香，緩緩飄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神識都忍不住向那個木盒探去。
顧慎的瞳孔更是瞬間收縮。
來了！
那種靈魂得到滋養的感覺，絕對錯不了！
“【千年養魂木】一截。”
老嫗的聲音嘶啞難聽，彷彿夜梟啼哭，但在眾人耳中卻如天籟，“年份一千二百年，足以煉製溫養神魂的頂尖法器，甚至……替劫之物。”
轟！
大廳裡稍微騷動了一下。
替劫之物！
在座的都是築基修士，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到了這個境界，什麼最重要？命最重要！
“老身不缺靈石。”
老嫗環視全場，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我隻要一樣東西——能夠護身保命的二階傀儡。而且，要是那種不需要消耗太多神識操控、卻能自動護主的精品！”
話音剛落，大廳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二階傀儡本來就少見，還要精品？還要自動護主？這要求可不低。
“在此有一具二階下品【鐵甲熊】，皮糙肉厚，防禦無雙……”一個黑袍修士立刻推銷道。
“不要。”老嫗直接打斷，語氣刻薄，“這種笨重的靶子，除了捱打還能幹什麼？老身跑不動，要的是能帶我跑的。”
“那我這具【飛天蜈蚣】，速度極快……”
“太脆。被人一劍就斬了。”
接連幾個人出價，甚至有人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都被老嫗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她似乎非常挑剔，或者是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有著極高的危機感。
眼看交易就要流拍。
顧慎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在下這裡隻有一具傀儡，或許能入得了道友的眼。”
說著，他輕描淡寫地一揮袖袍。
嗡！
空氣一陣扭曲。
一條長約三丈、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長著兩個猙獰蛇頭的機關怪蛇，憑空出現在大廳中央。
它並沒有落地，而是憑藉著腹部的反重力陣紋，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四隻紅寶石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四周。
“二階下品巔峰，【雙頭玄水蛇】。”
顧慎語氣平靜，彷彿在介紹一件尋常物件，“骨架乃是用深海玄鐵摻雜了秘銀打造，堅不可摧。蒙皮用的是三階妖獸【碧水蟒】的蛇皮，水火不侵。”
“左頭內嵌【腐蝕毒囊】，可噴吐足以融化護體靈光的毒霧；右頭內嵌【雷石】，可吐出麻痹神識的水雷。”
“但這都不是重點。”
顧慎頓了頓，看著老嫗，“重點是它的核心設計。”
他手指輕輕一點。
哢嚓！
那怪蛇身形一晃，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從中間分裂成了兩條一模一樣的獨頭蛇！
一左一右，瞬間遊走，速度快如閃電，在大廳裡帶起兩道殘影。
“一分為二，合二為一。”
“而且，它內建了【自爆陣紋】和【替死程式】。”
顧慎淡淡道，“若是主人遇到不可敵的強敵，隻需神念一動，其中一條蛇就會立刻纏住敵人並自爆（威力相當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為主人爭取三息的逃命時間。而另一條蛇，則會帶著主人全速遁逃。”
“此乃……【斷尾求生】！”
嘶——
大廳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這哪裡是傀儡？這簡直是陰人的祖宗！是保命的神器！
對於注重保命的修仙者來說，這“斷尾求生”的設計簡直是擊中了他們的心巴。
老嫗那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雪亮，死死盯著那兩條遊走的機械蛇，像是盯著稀世珍寶。
“好！好一個斷尾求生！”
她激動得柺杖都在顫抖，“這東西，簡直是為老身量身定做！換了！”
二話不說，她直接將那個木盒拋了過來，生怕顧慎反悔。
顧慎接過木盒，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也將那兩條蛇合二為一，交給了老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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