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築基之威
荒島外海。
蒼茫的海麵上，三艘掛著骷髏旗的黑色劫修船成品字形排開，將那座毫不起眼的無名荒島團團圍住。
這些劫修船雖然破舊，但船身上都刻畫著簡易的加速陣法，且船頭鑲嵌著巨大的撞角，顯然是專門為了劫掠而在海上討生活的兇徒。
“大哥，剛才那異象消失了。”
主船上，一個尖嘴猴腮、隻有鍊氣六層的乾瘦修士，正一臉諂媚地對著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獨眼大漢說道，“那種驚人的靈氣漩渦突然崩散，看這架勢，那人多半是築基失敗了。就算僥倖沒死，肯定也是經脈寸斷，甚至可能已經走火入魔了。”
獨眼大漢（獨眼鬼，鍊氣圓滿修為）把玩著手中的一柄極品法器級別的鬼頭刀，僅剩的一隻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狡詐的光芒。
“築基失敗的散修，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剛才那靈氣漩渦如此驚人，足以引動方圓十裡的天地靈氣，說明此人準備的築基靈物絕對不少。說不定……還有沒用完的築基丹或者輔助靈液！”
聽到“築基”二字，周圍的劫修們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對於他們這些在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劫修來說，築基就是最大的夢想，也是最大的奢望。
“小的這就帶人殺上去！”尖嘴猴腮修士興奮地搓手，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慢著。”
獨眼鬼雖然貪婪，但能在無涯海這種混亂之地混這麼久還沒死，靠的不僅僅是狠辣，更是謹慎，“先放幾隻鐵爪鷹去探探路。萬一對方是哪個大宗門的真傳弟子，或者是有什麼保命底牌，咱們也好有個緩衝。”
“大哥英明！”
幾聲呼哨響起。
三隻翼展足有兩米、爪牙如鐵鉤般的黑色妖禽衝天而起，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啼鳴，向著島心的溶洞俯衝而去。
這是二階下品的【鐵爪鷹】，雖然攻擊力一般，但這三隻都是從小餵養的，不僅忠誠度高，而且視野共享，最適合探路。
所有劫修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三隻黑影。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眼看鐵爪鷹就要衝進那個幽深的洞口。
然而。
異變突起。
“轟！”
並沒有想象中的靈器轟鳴，也沒有絢麗的法術光影。
隻有一道深紫色的雷光，如同來自幽冥的鬼火，毫無徵兆地從溶洞深處射出。
沒有聲音。
或者說，速度快到了聲音還沒來得及傳播。
那三隻以防禦和速度著稱的二階妖禽，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半空中直接氣化！
是的，氣化。
連根羽毛、連滴血水都沒剩下，彷彿它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陰寒刺骨的冷意，證明剛才發生了一切。
“什麼？！”
主船上，獨眼鬼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鬼頭刀差點掉在地上。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好恐怖的雷法！
這種威力，這種沒有任何煙火氣的殺戮手段……
絕對不是什麼築基失敗的廢人！
“撤！快撤！點子紮手！”
獨眼鬼聲嘶力竭地吼道，甚至顧不上形象，直接激起了自身的護體靈盾，“這分明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快跑！”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那是他在海上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直覺。
如果不跑，會死！
“大哥，那船……”
“不要船了！禦器飛走！”
然而。
晚了。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個清朗、溫和，彷彿老友敘舊般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咆哮聲，在每一個劫修的耳邊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
緊接著。
在所有劫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道青色身影，沒有任何法器依託，就那麼背負雙手，步履閑適地從溶洞中一步步踏空而起。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無形的台階上。
但他走得又很快，幾步之間，就已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懸浮在了三艘劫修船的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的青衫文士，麵容清秀，氣質儒雅。
但他腳下沒有任何飛劍，也沒有駕馭雲霧。
憑虛禦風，踏空而行！
築基期修士的標誌！
“前……前輩饒命！！”
獨眼鬼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甲板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在此閉關……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
其他的劫修見狀，也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在這片海域，築基期就是天。
麵對一個真正的築基修士，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滾？”
顧慎站在高空，感受著海風吹拂過臉頰，心中平靜如水。
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求饒而生出一絲憐憫。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今天真的築基失敗了，或者是身受重傷，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比死還要淒慘的下場。
修仙界，從來沒有如果。
“太吵了。”
顧慎微微皺眉。
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從天而降。
那不是鍊氣期那種單純的靈力波動，而是經過液化質變後的真元，與暴漲後的強大神識結合，所產生的實質性精神威壓。
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海麵上。
“噗通、噗通……”
三艘船上，上百名鍊氣期劫修，就像是下餃子一樣，瞬間全部趴在了地上。哪怕是鍊氣圓滿的獨眼鬼，也被壓得動彈不得，全身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
修為低的幾個倒黴蛋，更是直接被壓爆了血管，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這就是……築基期。”
顧慎握了握拳，感受著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難怪修仙界常說，築基之下皆螻蟻。這兩個境界的差距，不僅僅是法力的多少，而是生命層次的雲泥之別。
他現在甚至不需要動手，光靠靈壓就能震死一群低階修士。
“前輩……”
獨眼鬼還在艱難地掙紮，聲音顫抖，“小的願獻上全部身家……隻求前輩開恩……”
“哦？全部身家？”
顧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殺了你，你的身家也是我的。何須你獻？”
說罷，他不再廢話。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滋啦。
一團隻有拇指大小、呈現出深藍色的雷球，在他指尖凝聚。
這雷球看起來毫不起眼，既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芒。比起那種聲勢浩大的火球術、風刃術，它顯得太過安靜了。
但當它出現的瞬間。
下方的海麵突然平靜了下來。方圓百米內的水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來自君王的召喚，瘋狂地向著那顆小小的雷球匯聚。
神通雛形——【葵水陰雷】！
“去。”
顧慎輕輕一彈。
雷球輕飄飄地落下，慢悠悠地飄向了中間那艘主船。
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
獨眼鬼想要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機死死鎖定，竟然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
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轟——！！！
雷球觸碰到主船防禦光罩的瞬間，並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
而是——消融。
就像是熱刀切黃油，又像是雪花落入沸水。
那層足以抵擋鍊氣圓滿全力一擊的防禦光罩，在接觸到陰雷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大洞。
緊接著，雷球落在了甲板上。
嗡！
一道深藍色的波紋，以落點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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