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築基！（新年快樂！）
無涯海，荒島溶洞。
時間彷彿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慎盤坐在那個被三重大陣嚴密守護的蒲團之上，渾身麵板赤紅如煮熟的大蝦，青筋像一條條憤怒的蚯蚓在麵板下瘋狂蠕動。大滴大滴的黑色汗珠，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雜質，從他全身八萬四千個毛孔中不斷排出，很快就將他身下的蒲團浸透，變成了一灘黑水。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就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鈍刀，正在把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一點點鋸開，塞進滾燙的鐵砂，然後再強行縫合起來。
那【三靈築基液】霸道無比的藥力，正在強行拓寬、重塑他的凡人經脈。這是生命層次躍遷必須經歷的陣痛，是凡胎肉體向先天靈體轉化的必經之路。
“呃……”
顧慎緊咬著牙關，喉嚨裡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嘶吼。他的牙齦已經咬出了血，鮮血順著嘴角流下，讓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
如果是普通的鍊氣圓滿修士，哪怕有築基丹溫和藥力的護持，此刻恐怕也已經痛得神智模糊，甚至因為忍受不了這種折磨而走火入魔了。
但顧慎沒有。
他的雙眼雖然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因為疼痛而變得更加敏銳、更加瘋狂。
兩世為人的堅韌靈魂，加上多年沒日沒夜畫符練就的變態控製力，以及那一顆珍貴的【養魂丹】提前護住了靈台，讓他在這種非人的折磨中，依然死死守住了意識深處最後一點清明。
他就像是一塊在烈火中鍛造的頑鐵，在一次次錘擊中，剔除雜質，百鍊成鋼。
“不夠……還不夠……”
顧慎內視己身。
丹田氣海中，原本瀰漫的霧態靈力，在藥力和意誌的雙重壓縮下，雖然翻滾得厲害，但始終沒有出現液化的跡象。
它們就像是一群頑皮的孩子，雖然被擠在了一起，但這還不夠緊密，不夠質變。
“給我……凝！！！”
顧慎在心中怒吼，神識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下一壓。
轟！
氣海劇震。
終於。
滴答。
第一滴液態真元，如同清晨荷葉上最晶瑩的露珠，緩緩凝聚，承載著顧慎所有的希望，重重地滴落在氣海中央。
這一滴，重若千鈞！
隨著它的出現，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滴答、滴答……
越來越多的霧氣開始液化，匯聚成一條細小卻堅韌的溪流。
顧慎感覺體內的法力正在發生質的飛躍。如果說鍊氣期的法力是蓬鬆的棉花，那築基期的真元就是堅硬的鋼鐵！一絲真元的威力，足以碾壓十倍的法力。
然而，就在真元液化進行到一半，顧慎以為即將大功告成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順暢的靈力流動突然變得滯澀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心底升起，瞬間席捲全身。
顧慎感覺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拉出了身體，墮入了一個光怪陸離、充滿詭異色彩的空間。
糟糕！
是心魔劫！
……
“沒用的，顧慎。”
“你看看你，靈根低劣，不過是一介偽靈根，也妄想長生？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畫麵一轉。
顧慎發現自己回到了前世那間狹窄、陰暗、充滿黴味的出租屋。
電腦螢幕上閃爍著一行行亂碼，那是他寫了一半因為bug而崩潰的程式碼。窗外是灰濛濛的霧霾，看不清遠處的樓群。
他看著鏡子。
鏡子裡，是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眼神渾濁的老人。那是老去的他，是一事無成的他。
“你穿越了又怎樣？苟了一輩子又怎樣？”
鏡子裡的老人突然張開嘴，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發出刺耳的嘲笑聲，“你以為你是主角？不，你隻是個配角，是個路人甲！你在坊市裡唯唯諾諾，像條狗一樣活著，連個女人都不敢碰，連個朋友都不敢交。你活得這麼累，有什麼意義？”
“到頭來，還不是要老死？還不是一抔黃土？”
顧慎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說不出話來。
那種深入骨髓的平凡和無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畫麵再轉。
這一次，是漫天的火光。
青雲坊市，那個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正在熊熊燃燒。
“小顧……”
一個淒厲的聲音響起。
顧慎渾身一震，低頭看去。隻見那位曾經住在他隔壁、對他頗為照顧的老趙渾身是血地倒在他麵前，胸口是一個巨大的血洞。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顧慎，充滿了怨毒：“小顧……我們是鄰居啊……那一晚，黑蛇幫的人衝進來的時候，你明明聽到了……你手裡明明有那麼多符籙，為什麼不救我？！”
“你的苟道，就是見死不救嗎？你的長生，就是看著我們這些人一個個去死嗎？！”
“老趙……我……”顧慎顫抖著，想要解釋，但他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緊接著。
場景再次扭曲，變成了修羅地獄。
光頭鯊、黑鯊幫眾、血狼、噬魂老鬼、還有那些死在他陷阱裡的無名散修……
一個個滿臉鮮血、肢體殘缺的厲鬼從地底爬了出來。他們伸出慘白的雙手，死死掐住顧慎的脖子、手臂、大腿。
“顧慎！你殺人如麻！你不得好死！”
“我們要你償命！”
“你的長生路，是鋪在我們的屍骨上的！每一塊墊腳石，都是一條命！你踩得安心嗎？你睡得著覺嗎？！”
“下來陪我們吧……下來吧……”
無窮無盡的恐懼、悔恨、自我懷疑、道德譴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想要淹沒他的意識，同化他的靈魂。
如果是心誌不堅者，或者心中有大義大善包袱的人，此刻恐怕早已道心崩潰，在無盡的愧疚和絕望中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但顧慎沒有。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猙獰的麵孔，看著那個懦弱的前世，看著那個冷血的今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很快就變成了堅定，最後化作了冰冷的嘲弄。
“這就完了？”
“這就是我的心魔嗎？”
他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周圍的幻象都在顫抖。
“說我靈根差？那我就用熟練度肝到逆天！我一世不行就兩世，兩世不行就百世！隻要我不死，終有成仙的一天！”
“說我平庸？在修仙界，平庸纔是最好的保護色！那些驚才絕艷的天才，墳頭草都幾丈高了，隻有我還活著！”
“說我見死不救？”
顧慎一把推開麵前的老趙幻象，眼神冷漠，“我若死了，誰來救我？我若不強，救誰都是送死！所謂的慈悲，那是強者的施捨，不是弱者的義務！”
“至於殺人……”
顧慎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身上爆發出一股驚天的煞氣。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要殺我！”
“長生路上，本就是逆水行舟，屍山血海！阻我道者，皆可殺！你要殺我，我就殺你，天經地義！”
“我顧慎一生行事，不求大仁大義，不求萬古流芳，隻求無愧於心，隻求……活著！”
“給我——破！！！”
隨著這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顧慎的神識化作一把金色的利劍，狠狠地斬向四周。
哢嚓！
鏡子破碎，厲鬼消散，火海熄滅。
……
現實世界。
無涯海荒島，溶洞內。
顧慎猛地睜開眼睛，眸中金光爆射，如同一道冷電劃破黑暗。
心魔已破，靈台清明！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臉色一變。
因為心魔的乾擾，他體內那原本洶湧澎湃的【三靈築基液】藥力，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消耗殆盡了！
真元液化的過程，卡在了最後三成！
此時的法力，不上不下，後繼無力。如果不能一鼓作氣衝過去，一旦真元回落，立刻就是經脈寸斷、丹田破碎的下場。
“糟糕！”
“還是低估了心魔劫的消耗。”
顧慎心中一沉。
這就是偽靈根的悲哀，資質差，意味著瓶頸厚，需要的能量是別人的數倍。
“幸好，我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幸好，我有兩份葯！”
生死關頭，顧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取出了懷中那這第二瓶【三靈築基液】。
若是換了別人，這時候肯定捨不得，或者猶豫一下。畢竟這一瓶就是幾萬靈石，就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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