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強製徵召
青木宗的秋天來得格外蕭瑟。
原本鬱鬱蔥蔥的萬古青木，似乎也感應到了天地間日益濃重的肅殺之氣，落下了不少枯黃的葉子。往日裡仙鶴翱翔、雲霧繚繞的祥和景象，如今已被頻繁起降的戰舟和行色匆匆的巡邏隊所取代。
西山藥園，石屋內。
顧慎正對著麵前的一爐藥渣發獃。這是他剛剛嘗試煉製的一爐一階上品回氣丹，可惜在最後收丹的關頭，因為地火波動稍微劇烈了一瞬，導致功虧一簣。
若是換做平時，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復盤總結，但今天，他有些心神不寧。
咚——咚——咚——
沉悶的鐘聲再次響徹群山。
這不是晨鐘暮鼓，而是青木宗的聚將鍾。每當這鐘聲響起，就意味著又有一批弟子要被派往數百裡外的戰區前線。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
顧慎走出石屋，望向主峰的方向。隻見數十道遁光從各處山峰升起，匯聚到主峰廣場，然後登上一艘滿載物資的巨型飛舟，緩緩駛向遠方。
那些遁光中，有熱血沸騰想要建功立業的內門天驕，也有垂頭喪氣被迫應徵的外門炮灰。
這就開始了嗎？
顧慎喃喃自語。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天，但當戰爭的絞肉機真的開始轉動時，那種壓迫感依然讓人窒息。
作為客卿，而且是擁有手藝的靈植夫，他原本以為自己能稍微往後排一排。但現在的局勢顯然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金陽宗和血煞教打出了真火，作為夾縫中求生存的中立勢力，青木宗為了兩不得罪，或者說是為了發戰爭財，不得不派出大量人手去負責護送物資、救治傷員，甚至是協助防禦。
“陸平！”
就在顧慎思索之際，一道冰冷的喝聲在穀口炸響。
顧慎心頭一跳，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迅速調整麵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蒼白虛弱，然後一路小跑著迎了出去。
穀口站著的，正是那個負責西山片區的執法堂執事，姓張。
此刻，張執事麵沉似水，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冊，身後還跟著兩名麵無表情的執法弟子。
“張執事，您怎麼來了？”顧慎卑微地行了一禮，眼神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陸平，接令。”
張執事沒有廢話，直接展開名冊，冷冷地念道：“奉宗門令，前線物資轉運壓力巨大，現徵召西山片區外門客卿三人，前往落日穀據點協助防禦，為期三個月。名單如下：趙四、王二麻子、陸平。”
聽到自己的名字，顧慎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彷彿隨時會暈倒。
落日穀？
那裡可是金陽宗和血煞教交鋒的最前線！雖然名義上是後勤據點，但若是防線被破，那地方就是個死地。去那裡，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執事大人！”
顧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大人明鑒啊！弟子……弟子這身子骨您是知道的，上次為了催熟紫煙草，傷了根基，至今未愈。若是去了前線，別說殺敵了，恐怕連搬箱子都費勁，去了也是給宗門拖後腿啊！”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咳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這是他常備的手段，利用靈力逆行逼出淤血，看起來慘不忍睹。
張執事皺了皺眉，看著顧慎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當然知道陸平是個什麼貨色。技術好，但身子虛，是個典型的廢柴技術工。這種人到了戰場上，確實隻能當炮灰。
但是，上麵的指標是死的。西山片區必須出三個人，若是少一個，他這個執事也要吃掛落。
“陸平，這是宗門法旨，我也沒辦法。張執事硬起心腸，冷聲道，你若是去不了，那就得有人替你去。但這西山統共就這麼幾個歪瓜裂棗，誰願意替你去送死？”
替死鬼？
顧慎腦海中靈光一閃。
在修仙界，沒有什麼規矩是絕對的，隻要籌碼足夠。
他抬起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露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大人，弟子雖然身殘，但這一手種田的本事還在！弟子……弟子願意出資，換取留守的機會！”
“出資？”
張執事嗤笑一聲，“你能出什麼資？你那點俸祿，連買件像樣的法器都不夠。”
“我不出錢，我出葯！”
顧慎咬牙道，“弟子知道宗門現在急缺療傷靈藥。這西山藥園雖然貧瘠，但在弟子的打理下，紫煙草的長勢還算不錯。弟子願意立下軍令狀，若是讓我留守，下個月……不，從這個月起，我每個月上繳的靈藥份額，翻三倍！”
“三倍？！”
張執事愣住了。
之前的雙倍份額已經是極限施壓了，這小子竟然敢承諾三倍？
“你瘋了？”張執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地下的火毒你也清楚，強行催熟三倍，這片葯園怕是要廢掉。到時候交不出葯，可是要按門規處置的！”
顧慎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廢了葯園，頂多是被逐出宗門，好歹還能留條命。若是去了落日穀，弟子必死無疑。大人，弟子隻想活命啊！”
這番話，說得淒淒慘慘，卻又合情合理。
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物形象，躍然紙上。
張執事沉默了。
他在權衡利弊。
對於宗門來說，一個鍊氣五層的炮灰，價值幾乎為零。但如果能每月多出幾百株上品的紫煙草，那價值可就大多了。這些靈藥煉成丹藥，能救回不少精銳弟子的命。
而且，若是這小子真的做到了，那是他張執事督導有方；若是做不到，到時候再把他扔去前線也不遲，反正也就是晚死幾個月的事。
“你確定？”張執事眯起眼睛，盯著顧慎。
弟子願立心魔誓言！顧慎斬釘截鐵。
“好！”
張執事大手一揮，“既然你有這份為宗門分憂的心，本執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的名字，我暫時劃掉。但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顧慎身後不遠處的一座山頭。
“名額必須湊齊三個。既然你不去，那就得有人填上這個坑。”
顧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裡住著一個新來的散修，叫李強，是個鍊氣六層的體修，剛來沒兩個月，平時咋咋呼呼，沒少嘲笑顧慎是個病秧子。
“那就讓李強去吧。”張執事淡淡地說道，他在名冊上勾畫了一筆，體修皮糙肉厚，正好去前線抗傷害。
顧慎低下頭，掩蓋住眼中的冷漠。
死道友不死貧道。
李強若是知道自己是因為顧慎的這一番操作而被抓了壯丁，估計能氣得從墳裡跳出來。但這也沒辦法，這就是生存的代價。
“多謝執事大人成全！”顧慎深深一拜，順手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沉甸甸的儲物袋塞進了張執事的手裡。
那是他這段時間煉製的一批中品回氣散，雖然不值大錢，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張執事不動聲色地收下，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下來。
“好好乾。記住，下個月初，我要看到三倍的靈藥。少一株，我就拿你的腦袋去湊數。”
“是！”
送走了張執事，顧慎並沒有回屋慶祝。
他站在葯園邊，看著遠處那個叫李強的散修被執法弟子強行帶走，聽著對方絕望的咒罵聲，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
如果不努力變強，如果不努力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哪怕是躲在宗門的後方，也隨時可能被犧牲掉。
三倍份額……
顧慎轉過身，看著滿園的紫煙草。
這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算太難。地下洞府的聚靈陣早已升級，再加上他最近研究出的一種名為催生液的配方（利用妖獸血液和靈泉水勾兌），完全可以支撐這種高強度的產出。
但這隻是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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