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丹堂的橄欖枝
西山藥園的夜，靜謐而深沉。
月光如水，灑在滿穀的紫煙草上，泛起一層夢幻般的紫色光暈。然而，這美麗的景色之下，卻隱藏著顧慎那顆時刻緊繃的心。
宗門下達的雙倍份額指令，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對於普通的靈植夫來說，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強行催熟隻會傷及靈草根基，導致來年絕收，甚至靈田荒廢。但對於顧慎而言，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隻要操作得當，他就能在不暴露真實修為的前提下，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從而在宗門內獲得更多的話語權和資源。
顧慎站在田埂上，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這並非普通的施法，而是在調動地下那座龐大的水火既濟陣。
起。
他心中低喝一聲。
隻見地麵微微震顫，一股股溫熱的地氣從土壤深處緩緩升騰，那是被雷擊木心凈化過後的純凈火靈氣。與此同時，他手指輕彈，圓滿級的小雲雨術發動。
這一次的雨絲與往常不同，每一滴雨水中都融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長春功法力。這股法力雖然微弱，卻帶著長春功特有的催生與修復特性，恰好能中和地火的燥烈，形成一種陰陽調和的完美生長環境。
水火交融，陰陽相濟。
在顧慎精細入微的操控下，那些原本生長緩慢的紫煙草，彷彿吃了大補藥一般，葉片舒展，莖稈拔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瘋長。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葯園裡的靈氣濃度就下降了三成，那是被靈草瘋狂吞噬的結果。
如果是普通靈植夫，此刻恐怕就要因為靈氣枯竭而束手無策了。但顧慎早有準備，他腳下輕踩，地下的聚靈陣全力運轉，源源不斷地抽取著西山地脈的靈氣，補充著葯園的消耗。
這就是氪金玩家的種田方式。
用陣法代替人力，用靈石換取時間。
顧慎並沒有貪功冒進，他在催熟了大約六成靈草後，便停了下來。
不能太完美。
如果所有的靈草都長得極好，那就太妖孽了，容易引起懷疑。他需要製造一種拚盡全力、透支潛能才勉強完成任務的假象。
於是，他特意在葯園的邊緣留下了幾畝長勢稍差、葉片枯黃的區域，並且再次動用易容術，將自己的臉色弄得更加蒼白灰敗，彷彿大病初癒一般。
做完這一切，顧慎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石屋，吞下一顆辟穀丹，開始打坐恢復。
……
三天後，月底驗收的日子到了。
那個麵容冷峻的執法堂執事如約而至。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拿賬本的弟子，顯然是來清點數目的。
“陸平，任務完成得如何？”
執事站在穀口，目光掃過葯園，語氣中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他心裡清楚，雙倍份額是強人所難。實際上，宗門高層也沒指望這些外門葯園能完全達標，隻要能湊出七八成，就算合格了。至於完不成的，那就隻能怪命不好了，正好以此為藉口扣除俸祿，甚至逐出宗門，為宗門節省開支。
這本就是一場針對底層散修的優勝劣汰。
“回顧執事大人……”
顧慎從石屋裡走出來，腳步虛浮，眼窩深陷，甚至走兩步還要喘口氣，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弟子……弟子幸不辱命。”
說著，他側身讓開了道路。
嗯？
執事眉頭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顧慎一眼，然後邁步走進葯園。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凝固了。
隻見視線所及之處，大片大片的紫煙草長勢喜人，紫氣氤氳，每一株都達到了成熟的標準，甚至有幾株的品質接近了優等。雖然邊緣地帶還有一些枯黃的殘次品，但這並不影響大局。
這……這怎麼可能？
執事快步走進田間，蹲下身，隨手拔起一株紫煙草，仔細檢查根係。
根莖飽滿，鬚根發達，沒有絲毫使用禁術催熟留下的損傷痕跡。
“你是怎麼做到的？”執事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顧慎，眼中滿是震驚。
在這火毒肆虐的西山，能把嬌貴的紫煙草種活已是不易，竟然還能在短短一個月內催熟雙倍產量，這簡直是奇蹟。
“回顧大人……”
顧慎似乎被執事的眼神嚇到了，縮了縮脖子，聲音顫抖地說道：
“弟子……弟子日夜不敢停歇，每隔一個時辰就施展一次小雲雨術，並且……並且弟子發現，這地下的熱氣似乎對靈草有某種刺激作用，隻要控製好水量，就能讓它們長得快些……為此，弟子耗盡了積攢的所有靈石來恢復法力，還……還傷了元氣……”
說著，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當然是逼出來的）。
執事聽完，沉默了片刻。
利用地氣？日夜施法？耗盡家財？
這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笨拙，但也合情合理。畢竟靈植夫這一行，除了天賦，更看重的是勤奮和對土地的感知。
看來這個叫陸平的，不僅是個老實人，還是個為了完成任務不要命的狠人。
“好！很好！”
執事站起身，臉上的冷峻終於融化了一些，露出了一絲難得的讚賞。
“難得你有一片赤誠之心。這次的任務，你不僅完成了，而且超額完成。我會如實向宗門稟報。”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扔給顧慎。
“這是你該得的俸祿，另外，鑒於你的表現，宗門額外獎勵你五十點貢獻值。”
貢獻值！
顧慎心中一喜，連忙雙手接住，千恩萬謝。
在青木宗，靈石雖然是硬通貨，但有些核心資源，比如高階丹方、藏經閣的二層許可權，甚至是築基丹的兌換資格，都必須用宗門貢獻值才能換取。
五十點雖然不多，但這代表著他已經正式進入了宗門體係的良性迴圈。
“好好乾。以你的手藝，待在外門有些屈才了。若是你能保持這個勢頭，年底的內門考覈，或許有機會試一試。”
執事拍了拍顧慎的肩膀，留下這句話後，帶著滿載而歸的弟子們離開了。
送走執事，顧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喜悅。
他回到石屋，關上門，臉上的病容瞬間消失。
內門考覈？
顧慎搖了搖頭。
他現在的身份是帶藝投師的散修，也就是所謂的客卿。這種身份雖然自由，但也容易被排擠。一旦進入內門，就要捲入真正的派係鬥爭，甚至被查底細。
對於身上藏著無數秘密的他來說，內門反而是個危險的地方。
外門挺好。天高皇帝遠，隻要按時交租，剩下的時間都是自己的。
不過，這次暴露了一點實力，也有好處。
那就是名聲。
一個技術過硬、為人老實、為了宗門任務可以拚命的靈植夫，在哪裡都是受人歡迎的。
果然，沒過幾天，顧慎的門檻就被踏破了。
並不是來找茬的，而是來求葯的。
周圍幾座山頭的管事，甚至一些內門的煉丹學徒，都聽說西山出了個種田好手，紛紛跑來求購高品質的紫煙草。
顧慎並沒有拒絕，也沒有趁機抬價。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木訥老實的人設，來者不拒，價格公道。
隻不過，他在交易的時候，總是會看似無意地提出一些小小的請求。
這位師兄，我這兒有些多餘的紫煙草，能不能換幾張廢棄的丹方練練手？
這位師姐，聽說您在藏經閣當值，不知有沒有關於傀儡術的基礎典籍？我想弄個機關人幫我澆水。
這種微不足道的請求，對於那些手握資源的弟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於是，在不知不覺中，顧慎通過這種原始的以物易物，建立起了一張屬於自己的人脈網，並且源源不斷地收集著各種對他有用的知識和情報。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收穫，來自他的老鄰居——火雲子。
這一日，顧慎正蹲在田邊除草，一道紅光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麵前。
正是蓬頭垢麵的火雲子。
“小子，聽說你這次可是出盡了風頭啊？”
火雲子一落地，就大著嗓門嚷嚷道，連執法堂那個麵癱臉都在誇你，說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前輩謬讚了，晚輩隻是運氣好。”顧慎連忙起身行禮。
“行了，別跟我來這套。”
火雲子擺擺手，也不客氣，直接說道，“老夫那爐清心丹賣了個好價錢，現在手頭寬裕了，準備開爐煉製一味新葯——【凝元丹】。這可是二階丹藥，對靈草的要求極高。聽說你這裡有極品的紫煙草？”
二階丹藥？
顧慎心中一動。
凝元丹是築基期修士用來增進修為的丹藥，價值不菲。火雲子既然敢煉製二階丹藥，說明他的煉丹術已經恢復到了巔峰水平，甚至有所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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