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意外收穫
火雲子的煉丹房，與其說是一間靜室，倒更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剛一踏入門檻，一股灼熱的氣浪便裹挾著濃烈的葯香和焦糊味撲麵而來，嗆得顧慎差點咳出聲。房間中央，一座半人高的赤銅丹爐正嗡嗡作響，爐身通紅，彷彿下一刻就要熔化。地火口噴湧出的紫色火焰並不穩定，忽高忽低，舔舐著爐底，發出呼呼的怪嘯。
“愣著幹什麼！沒看見火頭要滅了嗎？快注入靈力，穩住離火位！”
火雲子蓬頭垢麵，手裡抓著一把不知名的靈草，正處於癲狂的狀態。他頭也不回地吼道，根本沒空去管顧慎是不是第一次配合。
顧慎心中一凜，但他並沒有慌亂。
作為一名在宗師級火彈符上浸淫已久的符師，他對火屬性靈力的理解早已超出了普通鍊氣修士的範疇。
他快步走到丹爐的離火位，也就是控製火力大小的陣眼處。並沒有像普通學徒那樣手忙腳亂地輸入靈力，而是先深吸一口氣，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出，瞬間感知到了丹爐內部那股狂暴而混亂的靈力流。
“炸爐的前兆……”
顧慎心中暗道。
這老頭果然是個瘋子，藥性衝突這麼劇烈還要強行煉製。如果按照常規方法加大火力，隻會讓衝突加劇，最後轟的一聲大家一起上天。
“得用柔勁。”
顧慎雙目微眯，一隻手按在陣眼上。
體內的長春功法力並沒有直接轉化為火靈力，而是化作無數細若遊絲的觸手，順著陣法紋路滲透進地火之中。
“起！”
他心中低喝一聲。
並沒有想象中猛火燎原的景象。那團原本狂暴跳動的地火，在顧慎的引導下，竟然詭異地變得柔順起來。火焰不再是雜亂無章地亂竄，而是形成了一個個極其規律的螺旋，如同呼吸一般，有節奏地律動著。
這種律動，恰好抵消了丹爐內部藥性衝突產生的震蕩。
原本嗡嗡作響彷彿要爆炸的丹爐，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輕微的液體沸騰聲。
正在抓耳撓腮準備強行壓製炸爐的火雲子，動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轉頭，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老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死死盯著顧慎那隻按在陣眼上的手。
“這……這是迴旋控火術？”
火雲子是個識貨的行家。這種讓火焰產生螺旋勁力，以此來中和藥性衝擊的手法，通常隻有築基期的資深煉丹師才能掌握，而且極其消耗神識。
這個看起來木訥老實的小小靈植夫，怎麼會這一手？
顧慎似乎察覺到了火雲子的注視，裝作有些吃力的樣子，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煞白，聲音顫抖地說道：
“前……前輩……我快撐不住了……這火太猛了，我隻能順著它的勁兒……”
順著勁兒？
火雲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天賦直覺！
這世上確實有一種人，天生對靈力流動敏感，哪怕沒學過什麼高深法門，也能憑藉本能找到最省力的控製方式。
“好小子！有點門道！”
火雲子眼中的懷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有了這麼穩的火，這爐清心丹就有救了！
“堅持住！再撐半柱香！老夫要凝丹了！”
火雲子不再分心，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一道道收丹訣，將那些提煉好的藥液精華強行融合在一起。
顧慎咬著牙，繼續扮演著一個盡職盡責且透支潛力的工具人。
實則，他在偷師。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火雲子的每一個動作，神識更是通過丹爐，仔細感應著藥液融合時的每一點細微變化。
雖然他沒有丹方，也不懂藥理，但大道殊途同歸。符籙是把靈力封印在紙上，陣法是把靈力銘刻在地上，而煉丹，則是把靈力與藥力融合在丹丸裡。
隻要摸清了其中的靈力架構，距離入門也就不遠了。
【觀摩資深煉丹師煉丹，對靈力融合產生感悟。】
【檢測到尚未解鎖煉丹技能，感悟已暫存。】
……
這種白嫖經驗的快感，讓顧慎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終於，隨著火雲子一聲大喝：
“丹成！”
顧慎立刻撤去靈力，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砰！”
爐蓋飛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丹房。
火雲子迫不及待地探頭看去，隻見爐底靜靜躺著十二顆圓潤飽滿的丹藥，每一顆都呈現出淡青色，表麵甚至隱隱有一層雲紋流轉。
“哈哈哈哈！成了！竟然成了！”
火雲子捧著丹藥，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十二顆！滿丹！而且有三顆達到了上品！老夫就知道這個方子沒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癱在地上的顧慎，眼神變得格外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慈祥。
“小子，你叫陸平是吧？”
“是……晚輩陸平。”顧慎虛弱地回答。
“不錯，不錯。你雖然修為低了點，但這控火的天賦確實難得。若是沒有你剛才那一下子，這爐丹怕是又要廢了。”
火雲子心情大好，隨手從爐中抓起兩顆成色稍差（但也是中品）的清心丹，扔給了顧慎。
“拿著，這是賞你的。這清心丹能壓製心魔，輔助靜修，對你這種剛突破境界不久的修士最有好處。”
顧慎手忙腳亂地接住丹藥，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感激。
“多謝前輩賜丹！”
但他並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前輩……晚輩鬥膽，不想要這丹藥。”
“嗯？”火雲子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怎麼？嫌少？”
“不不不！晚輩不敢！”
顧慎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副誠惶誠恐又帶著幾分渴望的神情，“晚輩是想……是用這兩顆丹藥，換前輩指點一二。晚輩一直對煉丹之道心嚮往之，隻可惜是個散修，沒那個福分……”
“你想學煉丹？”
火雲子上下打量了顧慎一眼，嗤笑一聲，“小子，煉丹可不是種草，那是燒錢的無底洞。你一個靈植夫，那點俸祿連藥渣都買不起。”
“晚輩知道。”顧慎咬了咬牙，“但晚輩就是想試試。哪怕隻是學個辨葯、控火的基礎也好。”
看著顧慎那副執拗的樣子，火雲子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輕時求學的艱難，眼中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罷了。看在你剛才幫了老夫大忙的份上，既然你想學，老夫就給你個機會。”
火雲子隨手從旁邊的雜亂書堆裡抽出一本沾滿灰塵的薄冊子，扔給了顧慎。
“這是老夫早年編寫的一本《草木藥理初解》，裡麵附帶了最簡單的辟穀丹和聚氣散的方子。你拿去自己琢磨吧。若是能在一個月內煉出成品的辟穀丹，老夫就許你以後常來這裡旁聽。”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顧慎如獲至寶，緊緊抓著那本書，對著火雲子深深一拜。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丹藥他可以買，甚至可以搶。但係統的丹道傳承，哪怕隻是基礎，也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有了這塊敲門磚，加上他的麵板，煉丹師的大門已經向他敞開了。
……
離開火雲子的山頭時，天色已晚。
顧慎懷裡揣著那本《草木藥理初解》，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西山藥園。
一進石屋，他立刻開啟了所有的防禦陣法，然後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地下密室。
地火池旁。
顧慎點燃了螢石，翻開了那本冊子。
雖然隻是一本入門讀物，但火雲子畢竟是曾經的內門煉丹師，書中的見解極為獨到，對於藥性的分析更是深入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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