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山藥園的苦差事
青色飛舟穿過厚厚的雲層，下方的景色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即便是見慣了霧隱城繁華的顧慎，在第一眼看到青木宗的核心山門時，也不禁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那是一棵樹。
一棵大到超乎想象的巨樹。它的樹榦粗壯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不知其幾千丈高。繁茂的枝葉遮天蔽日，每一片葉子都像是一艘小船，翠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
這便是青木宗的立宗之本——萬古青木。
據說這棵神樹已經存活了上萬年，它的根係深深紮入海底靈脈，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天地靈氣，滋養著整座青木島。在這棵巨樹的庇護下，島上的靈氣濃度即使是在邊緣地帶，也比外界要高出三成。
飛舟緩緩降落在一處位於半山腰的白玉廣場上。
一群身穿青色道袍的宗門弟子早已等候在此。他們神情倨傲，看著從飛舟上走下來的這群散修，眼神中帶著一絲並未掩飾的輕視。
畢竟，在正統宗門弟子眼裡，散修往往意味著野路子、窮酸和不知禮數。
“都排好隊！不要亂跑！”
一名築基初期的執事淩空而立，聲音如滾雷般傳遍全場，唸到名字的，拿著身份令牌跟負責的師兄走。記住了，進了青木宗，就要守青木宗的規矩。若是敢在宗門內私鬥、偷盜靈藥，執法堂的刑具可不認人！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噤若寒蟬。
“陸平！”
很快，顧慎聽到了自己的新名字。
“在！”
顧慎立刻應聲，微弓著腰，一路小跑出列，臉上掛著那一副標誌性的木訥與拘謹。
帶他走的是一個看來二十齣頭的年輕弟子，鍊氣六層修為，長得尖嘴猴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顯得頗為精明。
“你就是那個考覈甲等的靈植夫？”
年輕弟子上下打量了顧慎一眼，見他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上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掛飾，眼中的期待頓時淡了幾分，撇了撇嘴道，“跟我來吧，你的差事在西山。”
西山？
顧慎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圍幾個同樣被錄取的散修投來的異樣目光。那目光中似乎夾雜著一絲同情，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顧慎心中一動，但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老老實實地跟在那年輕弟子身後，登上了另一艘專門用於宗門內部通勤的小型飛舟。
飛舟啟動，向著遠離主峰的方向飛去。
那是島嶼的西麵。
隨著飛舟前行，下方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原本密集的建築群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未經開墾的原始叢林和怪石嶙峋的山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雖然依舊不錯，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和雜亂。
“師兄，咱們這是要去哪？”顧慎裝作有些不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能去哪？西山藥園唄。”
年輕弟子站在船頭，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那邊是宗門新開闢的靈藥種植區，地方大，人少，正缺人手。你手藝不錯，執事特意把你分過去的，這可是器重你。”
器重？
顧慎心中冷笑。
在修仙界，所謂的器重通常意味著兩個字：背鍋，或者是受罪。
“西山那地方，雖然偏了點，但勝在清凈。”年輕弟子似乎是覺得太過冷落這個新來的管事不太好，畢竟以後可能還要打交道，於是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醜話說到前頭，那裡的地氣有些……特殊。而且靠近護山大陣的邊緣，偶爾會有海獸騷擾。你既然當了管事，就要把招子放亮一點，若是靈藥出了差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地氣特殊？海獸騷擾？
顧慎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
難怪沒人願意去，原來是個苦差事。
地氣特殊意味著靈植難以成活，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去梳理地脈；海獸騷擾則意味著有生命危險。對於隻想安穩混日子的靈植夫來說，這絕對是個大坑。
但對於顧慎來說……
他的嘴角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微微上揚。
偏僻？清凈？靠近邊緣？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苟道聖地嗎！
隻要沒人打擾，隻要能給他一個獨立的空間，地氣亂一點算什麼？他是陣法師，梳理地脈是看家本領。至於海獸，隻要不是二階以上的妖獸，來多少都是給他送菜加餐的。
看來，這還真是個好地方。
飛舟在空中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座形如臥牛的山峰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西山丙字型大小葯園。
年輕弟子指著下方一片被籬笆圍起來的穀地，“你看，那三間石屋就是你的住處。這片葯園大約五十畝，主要種植的是一階上品靈藥紫煙草。這種草嬌貴得很，喜陰不喜陽，而且根係容易被地下的火毒侵蝕，你得看好了。”
顧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隻見那片穀地坐落在一個背陰的山坳裡，四周怪石嶙峋，確實有些荒涼。穀中種滿了紫色的靈草，但看起來大都有些焉頭耷腦，顯然是缺乏照料。
而在葯園的盡頭，緊貼著山壁的地方，孤零零地立著三間由青石壘砌的平房，看起來堅固倒是堅固，就是顯得格外冷清。
周圍幾裡地內，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這就是你的地盤了。”
飛舟降落，年輕弟子扔給顧慎一塊控製葯園禁製的令牌和一個儲物袋。
“袋子裡是這個月的靈米和種子，還有幾瓶除蟲藥水。每月底會有執事來驗收靈藥，若是產量不達標，扣你靈石。若是死了一株，十倍賠償。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顧慎連忙點頭哈腰，接過東西。
年輕弟子不再廢話，駕馭著飛舟衝天而起，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個荒涼的地方多待。
看著飛舟化作黑點消失在天邊，顧慎臉上的卑微和木訥瞬間消失不見。
他挺直了腰桿，深吸了一口這裡略顯駁雜、帶著一絲硫磺味的空氣。
自由的味道。
他環顧四周，神識悄然鋪開，覆蓋了整個葯園。
確實很荒涼，也很偏僻。方圓五裡之內，除了風聲和蟲鳴，再無其他人聲。最近的一個鄰居，也就是另一座葯園的管事，也在十裡開外的另一座山頭上。
很好。
顧慎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邁步走向那三間石屋。
石屋雖然簡陋，但建造得很紮實。推開門，裡麵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空置了許久。
顧慎並沒有急著打掃，而是先圍著石屋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
沒有監視陣法，沒有暗格，隻是普通的石屋。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陣旗——那是他在霧隱城煉製的【赤鴉火陣】（改良版）。
咻咻咻！
幾桿陣旗化作流光，沒入石屋四周的地下。
嗡！
一層淡淡的紅色光幕升起，隨後又迅速隱沒，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有了這層陣法，再加上藥園自帶的防護禁製，這裡纔算是真正屬於他的領地。
接下來，就是幹活了。
顧慎並沒有去管那些半死不活的紫煙草，而是先對自己未來的家進行了一番大改造。
清潔術連發，將石屋裡的灰塵和黴氣一掃而空。
然後，他來到了石屋的後方，那裡緊貼著山壁。
顧慎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山岩上，體內法力湧動。
土遁術！
他的身體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山壁之中。
他在探查地形。
這西山藥園之所以地氣特殊，按照那弟子的說法是有火毒。顧慎猜測，這地下深處，很可能連線著一條微型的地火支脈。
果不其然。
向下潛行了約莫三十丈後，顧慎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明顯升高，岩石中透出一股燥熱之氣。
雖然沒有發現真正的地火熔岩，但這種火屬性靈氣鬱結的環境，對於修鍊火係功法或者煉器來說，絕對是個寶地。但對於種植喜陰的紫煙草來說，確實是個災難。
難怪之前的靈植夫乾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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