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雙麪人生
清晨的霧隱城，薄霧尚未散去，街道上已經恢復了車水馬龍的喧囂。
相比於夜晚鬼市的陰暗與壓抑，白天的霧隱城呈現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繁華。無數流光溢彩的法器在空中飛掠，那是執法隊或者世家子弟在禦器飛行。街道兩旁，高聳的樓閣鱗次櫛比，每一塊牌匾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顧慎此時已經洗去了蒼梧老道的偽裝。
他換上了一襲青色的儒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手中拿著一把摺扇，麵容被易容術調整得更加清瘦儒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屢試不第、轉而修仙的落魄書生。
這是他的第二個馬甲——韓立。
哦不，在這個世界，應該叫韓書生。
顧慎走在寬闊的主幹道上，手裡緊緊攥著儲物袋。昨晚在鬼市一夜暴富賺來的一百多塊靈石，加上之前從劫修那裡發來的橫財，他的身家已經接近七百塊下品靈石。
這在青雲坊市，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甚至拚命的钜款。
但在這裡，在霧隱城，顧慎很快就體會到了什麼叫錢不經花。
他走進了一家名為天機閣的大型商鋪。這家店專門經營陣法與機關傀儡，是霧隱城中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客官，需要點什麼？”
迎接他的是一位身穿鵝黃色長裙的侍女，雖然隻有鍊氣二層的修為，但舉止得體，笑容職業，並沒有因為顧慎身上那股酸腐的書生氣的而有所怠慢。
“我想看看布陣的材料。”
顧慎合上摺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我想佈置一套聚靈陣，不知貴店有什麼推薦？
聚靈陣？侍女眼睛一亮，這可是大生意。
她引著顧慎來到一排晶瑩剔透的水晶櫃檯前，指著裡麵的一套套陣旗介紹道：
“客官您看，這是本店的一階上品小五行聚靈陣，由陣法大師親手煉製，能提升修鍊速度三成，售價八百靈石。”
八百？
顧慎眼皮一跳。他全部身家加起來都不夠這一套的。
還有這個，二階下品引靈陣，能抽取地脈之力，哪怕是在靈氣稀薄之地也能營造出洞天福地的效果，售價兩千靈石。
顧慎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侍女的介紹：“有沒有……稍微實惠一點的？比如散件，或者半成品？”
侍女臉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素養，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櫃檯。
“那邊是散材區。陣旗、陣盤、陣基都有單賣的，不過品質參差不齊，需要客官自己挑選搭配。”
“多謝。”
顧慎如蒙大赦，快步走了過去。
他在散材區挑挑揀揀了足足一個時辰。這裡的東西雖然不如成品精美，但勝在便宜，而且對於擁有宗師級製符術和熟練級陣法造詣的他來說，隻要材料底子好，自己加工一下完全能用。
“掌櫃的，結賬。”
顧慎將挑選好的一堆東西放在櫃檯上。
四桿赤銅陣旗粗胚，一塊能夠承載靈力的陣盤基座，還有一瓶用來繪製陣紋的二階妖獸靈血，以及若乾輔助材料。
“一共三百二十塊靈石。”
掌櫃的撥弄了一下算盤，報出一個數字。
顧慎的心在滴血。
三百二十塊！這還是他精打細算、挑的都是半成品的結果。如果買成品，恐怕得翻倍。
修仙百藝，陣法果然是最燒錢的。
但他沒有猶豫，痛快地付了靈石。
出了天機閣，顧慎並沒有回家，而是又轉道去了一家名為百草堂的丹藥鋪。
他又花了一百靈石，購買了兩瓶適合鍊氣中期精進修為的黃龍丹，以及一些輔助修鍊的葯浴材料。
當他最終回到乙字七十二號院時，原本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已經癟下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靈石，不到三百塊。
這種花錢如流水的速度，讓顧慎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不開源節流，這點家底，恐怕撐不過三個月。
必須儘快把生產力轉化為戰鬥力，然後再轉化為生產力。
顧慎關上院門，開啟了防禦禁製，然後一頭鑽進了正房。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升級那個簡陋的聚靈陣。
在青雲坊市時，他因為材料限製，隻能用廢鐵和劣質靈石勉強湊合了一個殘次品。但現在，有了天機閣買來的正規材料，他終於可以佈置出一套真正的陣法了。
顧慎盤膝而坐，將新買來的赤銅陣旗一字排開。
這些陣旗雖然隻是粗胚，但材質極佳，導靈性比他自己瞎煉的好太多了。
他取出靈血，提筆凝神。
這一次，他要刻畫的是《基礎陣法真解》中記載的一種進階陣紋——小須彌聚靈紋。
這種陣紋比普通的聚靈紋更加複雜，對靈力的要求也更高，但效果也更霸道。它不僅能匯聚遊離的靈氣，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鎖住靈氣不外泄，形成一個高壓靈氣環境。
起！
顧慎運筆如飛，靈力順著筆尖流淌，在赤紅色的旗麵上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軌跡。
一個時辰後。
四桿陣旗全部繪製完成，表麵流轉著淡淡的氤氳光澤。
顧慎並沒有停歇，他又拿出了那塊陣盤基座。
這是陣法的中樞，相當於大腦。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顆中品靈石鑲嵌在陣盤中央的凹槽裡，作為啟動能源。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陣盤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去！
顧慎手一揮，四桿陣旗化作流光，分別沒入小院的四個角落，深入地下三尺。
轟！
空氣猛地一震。
顧慎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天地間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強力的召喚，開始瘋狂地向著這個小院匯聚。
原本稀薄的靈氣濃度，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裡，竟然提升了一倍有餘！
甚至在院子中央的那棵歪脖子棗樹上，原本枯黃的葉子都似乎變得翠綠了幾分。
這就是錢的力量。
顧慎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渾身毛孔舒張，體內的長春功法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籌。
在這種環境下修鍊，一天抵得上過去三天！
值了！那三百多塊靈石花得太值了！
顧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他為什麼一定要租這個獨門小院，並且不惜血本佈置陣法的原因。
對於修仙者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道途。
若是還在那個貧民窟裡苦熬，哪怕他有麵板加持，想要突破鍊氣後期，恐怕也要蹉跎個三五年。但現在，他有信心在一年內達成目標。
做完這一切，顧慎並沒有急著修鍊。
他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被油布蓋著的大傢夥。
那是他在逃亡路上損壞的傀儡——自爆鐵衛。
這具傀儡在上次的突圍戰中雖然沒有自爆，但為了抵擋黑蛇幫的追兵，外殼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靈力迴路也斷了好幾處，此刻正像一堆廢鐵一樣躺在那裡。
“老夥計，該給你升級了。”
顧慎掀開油布，撫摸著傀儡冰冷的身軀。
他現在已經正式入門了傀儡術，雖然隻是初級，但配合那本《千機百鍊手劄》，修復並強化這具一階下品傀儡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取出了剩下的玄鐵精和赤銅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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