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韓書生的第一筆生意
霧隱城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種濕潤的涼意，但這涼意掩蓋不住整座城市正如日中天般的繁華。
乙字七十二號院的靜室內，顧慎正對著銅鏡做最後的調整。
鏡中的人，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儒衫，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絲帶，掛著一枚並不昂貴但雕工精細的玉佩。他的麵容經過易容術的微調，顴骨被磨平，眉眼變得細長，原本堅毅的下巴線條被柔化，整個人透出一股子書卷氣。
但這股書卷氣中，又夾雜著幾分生人勿進的高傲與疏離。
這是顧慎精心打磨的第二個馬甲——韓立，韓書生。
不同於蒼梧老道的市井與猥瑣，韓書生的人設是一個雖落魄卻心氣極高的陣法天才。這樣的人，在修仙界通常隻有兩種下場：要麼被大勢力招攬供起來，要麼因為太狂妄被人打死。
顧慎要做的，就是在大勢力注意到他之前，利用這個身份賺取暴利，然後迅速消失。
他拿起桌上那把並無法力波動的普通摺扇，輕輕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陣法師，就要有陣法師的格調。”
如果不裝得高深莫測一點，怎麼能把那塊成本三百靈石的陣盤，賣出天價？
顧慎收起摺扇，將那塊剛剛煉製成功的【小迷蹤陣盤】放入一個精緻的錦盒中，隨後推門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去烏煙瘴氣的鬼市，也沒有去那些大商鋪。
他的目標是城南的“聚仙閣”。
那裡是霧隱城中散修獵妖隊最喜歡聚集的地方。不同於底層的苦力散修，能在聚仙閣消費的，大多是那些有著鍊氣後期高手坐鎮、敢於深入亂星海邊緣獵殺二階妖獸的精英小隊。
這些人手裡有錢，也更惜命。
對於他們來說，一塊能隨時佈下、用來困敵或者掩護撤退的陣盤，就是多了一條命。
聚仙閣共有三層，裝潢古樸大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茶香氣。
顧慎邁步走入一樓大廳，立刻就有眼尖的夥計迎了上來。雖然顧慎身上的靈壓隻顯露在鍊氣四層左右，但他那副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挑剔的氣度，讓閱人無數的夥計不敢怠慢。
“這位公子，是喝茶還是等人？”
“找個安靜點的角落，來一壺‘雲霧翠’。”顧慎淡淡地說道，隨手丟擲一塊碎靈石作為賞錢。
雲霧翠是聚仙閣的招牌靈茶，一壺就要五塊靈石，雖不算頂級，但也絕不是普通散修喝得起的。
夥計眼睛一亮，腰彎得更低了：“好嘞，公子樓上請！”
顧慎跟著夥計來到二樓，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裡視野開闊，既能看到樓下的街道，又能將整個二樓大廳的情況盡收眼底。
此時正是清晨，二樓已經坐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三五成群的修士，有的在低聲商議路線，有的在分贓，還有的在爭吵。空氣中混雜著酒氣、血氣和各種法器的靈光波動。
顧慎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神識卻悄然鋪開，篩選著有價值的資訊。
“聽說了嗎？黑風穀那邊好像出了一頭變異的二階風狼，好幾個小隊都折在那兒了。”
“別提了，昨天趙老三他們隊也殘了，說是缺個強力的控製，讓那畜生跑了不說，還被反殺兩個。”
“那是他們活該，捨不得花錢請陣法師。”
“請陣法師？你出錢啊？那些陣法師一個個眼高於頂，出場費就要一百靈石，還得在那兒擺譜，誰伺候得起？”
聽到這裡，顧慎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機會來了。
他順著聲音望去，隻見在離他不遠的一張圓桌旁，圍坐著五個修士。
這五人身上都帶著明顯的煞氣，裝備精良。領頭的是個獨眼大漢，修為達到了鍊氣八層，其餘四人也都是鍊氣六七層的好手。
但此刻，他們的氣氛有些沉悶。
“老大，沒有陣法師，咱們真不敢去闖那‘迷霧沼澤’啊。”一個身材瘦小的修士苦著臉說道，“那裡的毒霧太濃，若是沒有陣法隔絕，咱們根本撐不到鐵皮鱷的老巢。”
獨眼大漢猛地灌了一口酒，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老子當然知道！但這城裡的陣法師都死絕了嗎？天機閣那個姓王的要價五百靈石才肯出手一次，還得咱們包他安全，這特麼是請祖宗呢！”
“那怎麼辦？那株‘龍紋草’眼看就要成熟了，若是去晚了，就被別的隊伍搶了。”
幾人麵麵相覷，一臉愁容。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中帶著幾分傲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如果是迷霧沼澤，或許在下可以幫各位一把。”
獨眼大漢猛地轉頭，那隻獨眼中射出兇狠的光芒，死死盯著不知何時走到他們桌邊的顧慎。
“你是誰？偷聽我們說話？”大漢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周圍的幾個隊員也紛紛投來不善的目光。
顧慎麵對五名鍊氣後期修士的威壓，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他輕搖摺扇，目光淡然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獨眼大漢身上。
“在下韓立，一介書生，偶涉陣道。”
顧慎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剛才聽幾位為了毒霧之事發愁，正好，在下手中有一物，或許能解各位燃眉之急。”
“陣道？”
獨眼大漢上下打量了顧慎一眼，見他隻有鍊氣四層（偽裝）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就憑你？毛長齊了嗎？我們要去的是二階妖獸的地盤，不是去過家家。”
“修為高低，與陣法造詣並無直接關係。”
顧慎也不動怒，隻是輕輕一笑，“陣法之妙，在於借天地之勢。若是不懂借勢，縱有築基修為，入了迷陣也不過是隻強壯點的蒼蠅。”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小子，你找死！”
那個瘦小修士大怒，拍案而起，就要動手。
“慢著。”
獨眼大漢攔住了手下。他雖然粗魯，但並不傻。在這個修仙界，敢以低微修為挑釁高階修士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有真本事的。
看這書生的氣度，不像是傻子。
“你說你有辦法？”獨眼大漢眯起眼睛，“若是敢消遣老子，我保證讓你橫著出這個門。”
顧慎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從袖中取出了那個錦盒，輕輕放在桌上，然後開啟。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如玉的陣盤靜靜地躺在裡麵。
陣盤表麵刻滿了繁複深奧的靈紋，隱隱有流光在紋路中遊走，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這是……”
獨眼大漢的眼神瞬間凝固了。他雖然不懂陣法，但也是識貨的。這東西一眼看上去就比那些地攤貨高階得多。
“一階上品陣盤，【小迷蹤陣】。”
顧慎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陣盤上輕輕一點。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以陣盤為中心擴散開來。
在座的五名修士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原本嘈雜的酒樓大廳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霧。
他們驚慌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方向感，明明想要往前走，腳卻不由自主地向左邁去。
“幻陣？！”
獨眼大漢大驚失色，立刻運轉靈力想要破陣，但他發現自己的神識在這迷霧中竟然受到了極大的壓製，隻能探出體外三尺。
這種級別的幻陣，絕對能困住二階初期的妖獸！
“收。”
就在幾人準備強行破陣的時候，迷霧突然散去，周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顧慎依舊坐在那裡，臉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何？”他問道。
獨眼大漢嚥了口唾沫，看向那個小小陣盤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這是……成品陣盤？”
陣法師之所以難請，是因為布陣需要時間，需要因地製宜。但陣盤不同，這是將陣法固化在器具上的寶物，隨時隨地都能激發，雖然威力可能比現場佈置的稍微弱一點，但勝在便攜和瞬發！
有了這東西，他們在迷霧沼澤裡不僅可以隔絕毒氣，遇到危險還能困住妖獸逃命，簡直是神器！
“不錯。”顧慎合上錦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此陣盤由在下親手煉製，內含三重變化。除了迷蹤，還有一定的隔絕毒氣和神識探查的功效。雖然隻是一階上品，但哪怕是築基修士，若是不通陣法，想要破開也得費一番手腳。”
他在吹牛。築基修士暴力破陣還是很容易的，但這不妨礙他抬高身價。
“多少錢？我要了！”
獨眼大漢也是個爽快人，直接開口問道。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書生雖然修為低，但這一手陣法造詣絕對是大師級別的。
顧慎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靈石？”大漢大喜，這太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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