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影迷蹤
酷熱的夏夜，沒有一絲風。
丁字巷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顧慎坐在地窖裡，麵前擺放著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神行甲馬符】，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雖然有了逃命的底牌，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卻並未減弱，反而隨著那次徵召令的下達而日益強烈。
“徵召令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恐怕就是全城戒嚴，甚至……強行攤派。”
顧慎收起符籙，目光投向了角落裡那把斷裂的中品法器長刀。
那是從黑蛇幫那個劫修老大手裡繳獲的戰利品。刀身材質極佳，乃是【百鍊精鐵】摻雜了【赤銅】打造，可惜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火彈符炸裂了刀刃，靈性大失，幾乎成了廢鐵。
顧慎雖然會熔煉材料，但那是“破壞性”的提煉，想要修復法器，涉及到複雜的器紋銘刻和淬火工藝，這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要是能修好這把刀，配合我的【金剛咒】和【神行符】，近戰能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顧慎的腦海中，浮現出斜對麵那個莫老頭的身影。
那個能讓執法隊鍊氣九層高手“視而不見”的落魄鐵匠。
“賭一把。”
顧慎眼神閃爍。
他現在的身份是“經脈受損的廢人”，在某些人眼裡已經沒有了威脅。而且他即將跑路，如果能用手裡多餘的符籙換來實實在在的戰力提升，這筆買賣不僅劃算，而且必須做。
……
次日清晨。
顧慎提著一壺從巷口酒鋪買來的烈酒，手裡拎著那個包裹著斷刀的長布條，敲響了109號院的大門。
“篤篤篤。”
沒人應聲。
但院子裡傳來了富有節奏的“叮噹”敲擊聲，伴隨著風箱拉動的呼呼聲。
顧慎沒有急，耐心地等在門口。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敲擊聲停了。
“門沒鎖，進來。”
沙啞的聲音傳出，透著一股不耐煩。
顧慎推門而入。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濃烈的焦炭味和金屬腥氣。
院子中央，那個黑乎乎的火爐正燃著熊熊大火。莫老頭**著上身，露出一身精瘦卻如枯樹根般糾結的肌肉，汗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龐流下。
他手裡正拿著一把燒紅的鐵鉗，夾著一塊不知名的礦石在觀察。
看到顧慎進來，莫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瞥了一眼顧慎手裡的酒壺，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顧符師，找老頭子我有什麼事？”
顧慎也不廢話，將酒壺放在旁邊沾滿鐵鏽的桌子上，然後解開布條，露出了那把斷裂的長刀。
“想請莫老看看，這把刀還能不能修。”
莫老頭掃了一眼那把刀，嗤笑一聲：
“百鍊刀？手法粗糙，火候不足，這是金陽宗煉器堂那幫學徒練手的大路貨。而且斷口處有烈火焚燒的痕跡……嘖嘖，看來這刀的主人死得挺慘。”
顧慎心中一凜。這老頭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莫老慧眼。”顧慎不卑不亢，“這刀是我偶然得來的，覺得扔了可惜，不知莫老可有迴天之力？”
莫老頭放下鐵鉗，抓起酒壺，拔掉塞子猛灌了一口。
“哈——好酒！雖然是劣質的燒刀子，但這股勁兒夠沖！”
他抹了把嘴，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修是能修。不過老頭子我早已封爐，不再接這種打打殺殺的活計。你走吧。”
拒絕了？
顧慎並沒有動，他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思——得加錢。
“莫老。”顧慎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輕輕放在桌上，“在下是個符師，別的沒有，就是手裡有些存貨。如今世道亂了，我想莫老或許也需要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兒。”
莫老頭瞥了一眼油紙包，漫不經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挑開一角。
下一秒，他的動作頓住了。
裡麵是五張【火彈符】。
而且，不是普通的貨色，是顧慎特意挑選的、帶有“爆燃”特效的精通級符籙！
雖然顧慎為了藏拙，刻意用做舊的手法掩蓋了部分靈光，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儲存了很久的老符，但那種內斂的狂暴氣息，瞞不過行家的眼睛。
“嗯？”
莫老頭終於正眼看向了顧慎，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這種筆法……雖然看起來有些陳舊，但這靈力的壓縮程度，堪比上品符籙。小子，這是你畫的？”
“祖傳的手藝，加上一點運氣。”顧慎含糊其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莫老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有點意思。這丁字巷裡，居然還藏著你這麼個扮豬吃虎的小滑頭。”
他也不點破，一把抓起那五張符籙揣進懷裡，然後指了指那把斷刀。
“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光修好沒意思，這刀的底子太差。我看你是個明白人，再加十張這種品質的符，我給你加點料，把它重鑄成一把上品法器。如何？”
上品法器！
顧慎的呼吸微微一滯。
要知道，中品法器和上品法器雖然隻差一級，但價格和威力卻是天壤之別。一把普通的上品法器，在萬寶樓至少要賣兩百靈石，而且是有價無市！
這老頭，竟然敢誇口重鑄上品？
“那就勞煩莫老了。”
顧慎沒有猶豫，又掏出了十張符籙。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升實力比什麼都重要。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顧慎有幸目睹了一場真正的煉器表演。
莫老頭彷彿變了個人。
他不再是那個邋遢的怪老頭，而是一位掌控火焰的君王。
他並沒有使用什麼花哨的法術，僅僅是用一隻破舊的鐵鎚，配合著那爐詭異的紫紅色火焰，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每一次落錘，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震得顧慎體內的靈力都跟著微微顫抖。
“這是……錘法？還是某種煉體術？”
顧慎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雖然他看不懂其中的門道，但那種對力量和火候的精準把控，讓他這個“符道宗師”也感到嘆為觀止。
“小子，看夠了嗎？”
莫老頭一邊揮錘，一邊隨口問道，“看你這身板，應該也練過幾天體術吧？”
“略懂皮毛。”顧慎謙虛道。他的《長春功》雖然是養生功法，但隨著修為加深，身體素質確實遠超凡人。
“哼，現在的年輕人，都隻知道嗑藥練氣，卻不知道身體纔是渡世的寶筏。”
莫老頭似乎是說得興起，隨手從旁邊的廢料堆裡扔過來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
“既然你我有緣，這玩意兒拿去看看。這是老頭子我以前瞎琢磨的一些關於傀儡維護和法器保養的心得。你那把刀重鑄後，煞氣會很重，若是不懂得保養，沒幾天就會崩口。”
顧慎手忙腳亂地接住冊子，低頭一看，封麵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千機百鍊手劄（殘）》
顧慎心中狂喜。
這正是他想要的東西！
他一直對傀儡術心嚮往之，但苦於沒有入門途徑。這本手劄雖然隻是講維護和保養，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卻是最好的啟蒙教材。
“多謝莫老賜教！”顧慎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酒沒了，再去買兩壺來！”
……
黃昏時分。
顧慎抱著一把嶄新的長刀走出了109號院。
這把刀已經大變樣。刀身修長，通體漆黑，表麵布滿了一層如同魚鱗般的暗紅色紋路，刀刃處更是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赤鱗刀（上品法器）】
【特效：撕裂（對靈力護盾有額外破壞效果）、灼燒（附帶火毒）】
這是一把為了殺戮而生的兇器。
顧慎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刀身，感覺這十五張符籙花得太值了。
回到自家院子，顧慎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千機百鍊手劄》。
藉助著麵板的加持，他如饑似渴地吸收著裡麵的知識。
【研讀《千機百鍊手劄》，對法器構造理解加深。】
【解鎖新技能：基礎煉器（入門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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