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青雲坊市，自由交易區。
距離上次獸潮警報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
這一個半月裡，坊市表麵上恢復了平靜。金陽宗宣稱那次隻是小股妖獸騷擾，並且已經擊退。但顧慎敏銳地發現，坊市內的氣氛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像一根被越拉越緊的弓弦，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清晨的薄霧中，顧慎像往常一樣，在角落裡支起了自己的小攤位。
他頭戴鬥笠，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攤布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張【清潔符】和五張下品【火彈符】。
“清潔符，二十五靈砂一張。火彈符，兩塊靈石一張。”
顧慎的聲音沙啞低沉。
相比半個月前，清潔符的價格微漲了五顆靈砂。並非顧慎貪心，而是原材料在漲，市麵上的行情也在漲。
自從上次在萬寶樓“清空家底”購買法術後，這一個半月裡，他瘋狂製符回血。靠著【基礎製符】突破到精通級帶來的高成功率，以及偶爾出售幾張品質上乘的符籙，他好不容易纔又積攢下了大約六十塊靈石的身家。
然而，今天的坊市，似乎有些不一樣。
顧慎抬起頭，透過鬥笠的縫隙觀察四周。
往日裡熙熙攘攘的街道，今天竟然顯得有些冷清。尤其是那些常年混跡在黑霧林的採藥人和獵妖修，數量明顯少了一半不止。偶爾走過的幾個散修，也是行色匆匆，神情緊繃，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心思都沒有。
“聽說了嗎？老張頭昨天在黑霧林外圍，看到了一頭二階妖獸的糞便！”
“二階妖獸？那不是隻有內圍深處纔有的嗎？怎麼會跑到外圍來？”
“誰知道呢！而且最近金陽宗的巡邏飛舟，頻率也比以前高多了，以前一天兩趟，現在半個時辰就飛過去一趟。昨晚我還看到內城方向有紅光閃爍……”
隔壁攤位兩個賣靈草的散修正在低聲交談，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顧慎正在整理符籙的手微微一頓。
二階妖獸，那是堪比築基期修士的恐怖存在。如果是真的，說明黑霧林深處發生了劇變，妖獸正在被迫向外遷徙。
這絕不是小股騷擾那麼簡單。
“老闆，這火彈符怎麼賣？”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打斷了顧慎的思緒。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法袍上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顯然是剛從野外死裡逃生回來。
“兩塊靈石。”顧慎言簡意賅。
“給我來十張！”壯漢語出驚人，直接掏出一把靈石拍在攤位上，眼神兇狠而焦急，“另外，你這裡有多少清潔符，我全要了！”
顧慎眼皮一跳。
平時這些散修買符籙都是扣扣搜搜，一張一張地買，今天怎麼如此豪橫？這不僅僅是買符，更像是在備戰。
“火彈符隻有五張。”顧慎不動聲色地收起靈石，將攤位上的符籙遞過去，“清潔符還有十二張，一共3塊靈石。”
“行！都給我！”
壯漢根本不還價，甚至連數都不數，抓起符籙就往懷裡塞，轉身就走，嘴裡還嘟囔著：“媽的，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多備點傢夥事兒總沒錯，下次碰到那畜生……”
看著壯漢離去的背影，顧慎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沒有繼續擺攤，而是果斷收起攤布。
“風向不對。”
顧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清晨，但天空卻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鉛灰色，連陽光都顯得慘淡無力。
他轉身向米鋪走去。
春風米鋪。
這是坊市裡最大的一家糧店，背景是依附於金陽宗的王家，平日裡信譽最好。
“掌櫃的，下品靈米怎麼賣？”顧慎走進店裡，看著掛在牆上的木牌，瞳孔微微一縮。
木牌上寫著：下品靈米，18靈砂/斤。
“18靈砂？”顧慎皺眉道，“三天前不是才13靈砂嗎？怎麼漲了這麼多？”
掌櫃的是個精明的胖子，聞言苦笑道：“道友，這可不怪我們。最近黑霧林不太平，商隊的運輸成本高了，進價自然就漲了。而且聽說……金陽宗那邊開始徵收軍糧了。您要是不買，過兩天說不定還得漲，甚至可能限購。”
徵收軍糧？！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顧慎腦海中炸響。
他在凡俗界經歷過戰亂，太清楚這其中的邏輯了。糧價先漲，必有大亂。而一旦開始徵收軍糧，說明戰爭或者大災難已經迫在眉睫。
對於修仙者來說，靈米就是命根子。沒有靈米補充靈氣，鍊氣期修士會逐漸退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等同於自殺。
“給我來一百斤。”顧慎沒有猶豫，直接開口。
胖掌櫃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好嘞！一百斤，一千八百靈砂，也就是十八塊靈石！”
顧慎痛快地付了錢。
但他並沒有把米全部裝進一個儲物袋，而是分裝在兩個袋子裡，然後迅速離開了米鋪。
走出春風米鋪後，顧慎並沒有回家。
他繞了一圈，找個無人的巷子，換了一身灰色的長袍，利用【易容術】（雖然還沒入門，但也稍微改變了一下五官），戴上了一個半臉麵具，走進了另一家名為“豐登糧行”的小米鋪。
“掌櫃的，買米。”
“要多少？”
“一百斤。”
……
半個時辰後。
顧慎輾轉了三家米鋪，總共囤積了三百斤下品靈米。
這三百斤靈米，加上家裡剩下的幾十斤，足夠他一個人吃上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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