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寒冬降臨
隨著淡金色的光幕在天頂徹底合攏，整個青雲坊市彷彿被扣入了一口巨大的金鐘之內。
護山大陣，全功率開啟。
對於居住在坊市核心區和內圍靜安巷的修士來說，這道光幕是安全的保障，將肆虐的妖獸隔絕在外。但對於那些常年滯留在坊市外圍、甚至露宿在野外的底層散修而言，這道光幕就是生死的分界線。
“快跑！進靜安巷！”
“陣法要合龍了！再不進去就死在外麵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原本還在外圍觀望的數百名散修瞬間炸了鍋。他們像發了瘋的野獸，爭先恐後地向著有陣法保護的靜安巷湧來。
靜安巷位於棚戶區的邊緣，首當其衝。
平日裡還算寬敞的青石板路，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就被洶湧的人潮填滿。到處是衣衫襤褸、神色驚恐的逃難者，他們背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拚命地往巷子深處擠，試圖尋找哪怕一處可以立足的屋簷。
顧慎透過加固後的門縫，冷眼看著外麵的人間煉獄。
哪怕隔著厚重的木門和禁製，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恐慌與絕望。
“讓我進去！我是金陽宗外門弟子的遠房表親！讓我進內城！”
遠處，通往核心區的內城門前，一個披頭散髮的鍊氣三層修士試圖衝擊關卡。他揮舞著手中的法器，狀若癲狂。
然而，守在城門口的金陽宗執法隊弟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錚——”
一道淒厲的劍光閃過。
那名喧嘩的散修瞬間身首異處，鮮血噴濺在淡金色的陣法光幕上，顯得格外刺眼，隨即被陣法之力蒸發殆盡。
“衝擊內城者，殺無赦。”
執法隊領隊冷漠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靜安巷，“外圍散修隻準在靜安巷街道暫避，不得擅闖民宅，不得衝擊核心區，違者立斬！”
這一劍，這一聲，如同當頭一棒，震懾住了躁動的人群。
原本還在推搡擠壓的散修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眼中滿是畏懼。他們雖然進了陣法範圍，暫時不用擔心外麵的妖獸，但在這寸土寸金且早已滿員的靜安巷，他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隻能蜷縮在街角和屋簷下。
此時，天色漸晚。
原本應該是夕陽西下的時刻，但因為大陣的籠罩，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黃色。
隨著夜幕降臨，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襲來。
護山大陣的全功率運轉，瘋狂抽取著地脈中的靈氣與熱量。再加上正值冬至，外界的寒潮與陣法內的靈壓相互作用，使得氣溫在短短兩個時辰內驟降。
撥出的白氣瞬間結成了冰渣。
這種寒冷不僅僅是針對肉體，更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低階修士靈力護盾的陰毒。名為“煞寒”，是陣法封閉後的特有產物。
巷道裡，開始傳來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以及低聲的哀嚎。
那些露宿街頭的散修，不得不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試圖用體溫來對抗這恐怖的嚴寒。但在這種天地偉力麵前，凡人的體溫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屋內，顧慎也感受到了那股透骨的寒意。
即便他已經是鍊氣三層的修士，依然覺得手腳冰涼，體內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做工精緻的紫銅火盆，放在屋子中央。隨後，他又取出一塊塊烏黑髮亮的木炭，整齊地碼放在盆中。
這是【無煙靈炭】，一種用靈木枝幹燒製而成的奢侈品。
相比於普通木炭，它不僅燃燒時間極長，而且沒有任何煙塵，燃燒時還會釋放出微弱的火屬性靈氣，專門剋製這種陣法煞寒。
“噗。”
一張引火符燃起，點燃了靈炭。
很快，紅通通的炭火在盆中升起。
沒有嗆人的煙霧，隻有純凈而溫暖的熱力，如同一雙溫柔的大手，瞬間驅散了屋內的嚴寒。
顧慎坐在火盆旁，感受到久違的暖意流遍全身，原本緊繃的神經也隨之舒緩下來。
屋內的溫度迅速回升，溫暖如春。
與外麵的冰天雪地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深夜。
顧慎並沒有睡，而是盤膝坐在火盆旁，手裡捏著兩張【火彈符】，時刻保持著警惕。
透過窗戶的縫隙，他看到斜對麵的一戶人家門口，圍了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那戶人家的主人是個鍊氣二層的老修，平時以販賣草藥為生，性格懦弱。
“老東西，開門！我們不白住，給你靈石！”
“快開門！再不開門老子砸了！”
那幾個壯漢顯然是凍得受不了了，此時眼冒綠光，一邊咒罵一邊瘋狂地拍打著院門。
老修躲在屋裡死活不開門。
見狀，其中一個壯漢眼中凶光一閃，竟然直接祭出一柄鐵鎚狀的法器，重重地砸在了院門的禁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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