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決戰前夕：煉丹與針對性佈局
地下基地。
死寂。
氣氛沉悶、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實質，能從石壁上擠出冰冷的水滴來。
簡陋而粗糙的凹凸石桌上，此刻正靜靜地擺放著幾樣東西：一張用炭筆畫得詳細甚至標註了等高線的靈藥園地形圖；一個裝滿了各類在廢墟中刨出來的變異高階靈草的巨大竹簍；以及，最後也是最讓人膽寒的一樣東西，幾塊表麵帶有令人作嘔的黑色粘稠物質、散發著狂暴煞氣的岩石碎片。
那是葉孤雲用刀尖，硬生生從靈藥園深處那道足有數尺深、彷彿撕裂了大地的恐怖爪印邊緣給摳下來的實證。
牆角那幾顆昏黃廉價的熒光石，散發著慘淡的幽光，將圍坐在石桌旁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扭曲。投射在坑坑窪窪的石壁上，隨風搖曳，彷彿一群正在絕望中張牙舞爪卻又無法逃離的深淵鬼魅。
“根據你們剛才所描述的那種能輕易撕裂二階極品硬度玄武岩的力量，還有這塊岩石上殘留的粘稠氣息……”
淩玉靈緊緊蹙著那雙好看的秀眉。她用兩根蒼白纖細的手指，隔著一層自己撕下來的絲綢布料，嫌棄卻又無比慎重地將那塊岩石碎片夾了起來。
雖然她現在經脈盡廢，連一絲法力都提不起來。但那種從小在星宮最高層權力中心耳濡目染、翻閱過無數亂星海絕密上古典籍所培養出來的毒辣見識和眼力，卻絲毫沒有褪色。
她閉上眼睛，僅僅隻是憑藉著最原始的靈覺，仔細感應了片刻那塊碎片上殘餘的暴虐頻率。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深處已經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連她自己都覺得驚悚的深深忌憚。
“如果星宮秘典裡記載的那些遠古圖檔沒有錯的話……你們在那片灰綠色濃霧核心區驚擾到的那頭正在沉睡的怪物。它的本體，應該就是上古時期凶名赫赫的守山殺器【鐵木巨魔】。”
“而且，還是一頭在經歷了十萬年陰煞地脈侵蝕後，非但沒有腐朽，反而發生了某種可怕變異的超級變異體。”
“鐵木巨魔？”
顧慎坐在石桌的最主位，手裡把玩著幾鋒利的鐵翼煞蜂尾針。聽到這個名字，他的動作微微一頓。這種生僻甚至可以說是專用的上古妖獸代號，以他當年作為一個底層散修所能接觸到的那些地攤大路貨妖獸圖鑑裡，根本聞所未聞。
“是的。一種在上古修仙界繁榮鼎盛時期，專門被那些超級大宗門圈養、並利用殘忍的秘法大批量煉製出來，用來死死鎮守宗門禁地，特別是類似兵器庫或者高階靈植園這種絕對核心區域的傀儡型變異巨妖。”
淩玉靈放下那塊散發著惡臭的碎片，用絲綢反覆擦拭著手指，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冰冷，像是在宣讀著一份塵封的遠古死亡檔案。
“它們的前身，通常是汲取了千年日月精華才勉強開啟一絲低等靈智的稀有鐵木樹妖。上古修士為了將其絕佳的防禦力最大化，會在它們活著的時候，強行向其體內瘋狂灌注並融合狂暴的絕地金屬性庚金之氣。這是一種逆天的融合，過程痛苦，可以說，它們從被改造成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植物成精，而是徹底淪為了融合了金屬性的絕對堅硬、以及木屬性的恐怖斷肢再生恢復能力，為了毫無感情的殺戮和絞肉戰而生的終極戰爭機器。”
“在那些古籍的記載中，哪怕隻是一頭最普通的、沒有發生任何變異的標準版鐵木巨魔，隻要它雙腳還踩著大地，就擁有著碾壓金丹初期長老的絕對統治實力。它們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普通的法寶轟在它們身上，甚至連一塊樹皮都蹭不掉。”
淩玉靈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恐懼的聯想而顯得更加毫無血色。她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石桌上那塊黑色粘稠的碎片。
“而現在躺在裡麵的這一頭……根本就是一個徹底失控的絕代怪胎。”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它在這種暗無天日、被怨氣和劇毒煞氣塞滿的地下靈藥園裡生存了上萬年，究竟意味著什麼！”
“它不僅沒有因為能源枯竭而像其他上古傀儡那樣變成一堆朽木。它那令人作嘔的變態木係本能，反而讓它徹底吸收並適應了這裡的劇毒環境。它身上原本用來防禦的鐵木鎧甲，此刻恐怕早已經被千萬年的地底煞氣反向淬鍊得比任何元嬰期老怪的極品法術法寶還要堅硬變態百倍！”
“如果僅憑肉身防禦加上那可怕的再生自愈能力……這頭怪物的真實綜合戰力，絕對已經達到了三階的最巔峰。”
“甚至於……”淩玉靈咬著因為恐懼而發白的嘴唇，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四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字眼。
“半步，元嬰。”
半步元嬰！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記重達萬鈞的攻城鐵鎚，狠狠地砸在了這狹小沉悶的石室裡。
“咕咚。”
清晰的吞嚥口水聲在寂靜中響起。
錢通肥胖的身體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猛地癱軟在粗糙的石椅上。他那一身原本為了刮地皮而亢奮的肥肉，此刻正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樣不受控製地瘋狂打著擺子。他手裡端著用來壓驚的一杯滾燙茶水，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大半杯熱水直接潑在了他的褲襠和大腿上。但他卻像是個失去痛覺的木頭人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顧……顧爺……”
錢通那帶著哭腔的破鑼嗓子在恐懼中徹底變了調，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半步元嬰啊祖宗……那可是動根手指頭就能把咱們三個像捏死螞蟻一樣捏爆的神仙老怪啊！”
“咱們、咱們還是趁著它還沒真正醒過來，趕緊換個目標吧！隨便去個外門或者雜役區，哪怕去掏那些土屬性的低階妖獸糞坑也行啊！錢某人還沒活夠，真的不想給這種遠古活體棺材去當送外賣的化肥啊……”
哪怕是一向心如堅鐵、視死如歸的冷麵劍修葉孤雲，此刻握著刀柄的右手，骨節也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慘的青白色。他的眼神複雜，那是一種在麵對絕對無法跨越的天塹巨石時，連拔劍的勇氣都被瘋狂壓製的深刻無力感。
修仙界的等級森嚴，差一個大境界就是仙凡之別。他們這群最高不過築基中期的殘兵遊勇，去挑戰一頭半步元嬰的變態老妖？
這不是去送死，這是主動排隊去給對方剔牙。
“都給我閉上那張晦氣的嘴。”
就在氣氛即將降至崩潰冰點的瞬間，顧慎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把帶著殘酷倒刺的鐵刷子，狠狠地刷過了兩人的神經。
他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連哪怕一根眉毛都沒有因為“半步元嬰”這四個字而產生任何波動。
顧慎伸出那根沾著些許靈草泥土的食指，有節奏感地、“篤、篤、篤”地敲擊著坑坑窪窪的石板桌麵。每敲擊一下，彷彿都帶著一種強行鎮壓崩潰情緒的絕對冰冷理智。
“富貴這種東西，在這個人吃人的鬼地方，向來都是在死人堆裡、在刀尖上跳舞強行腆著臉求來的。”
“半步元嬰又如何？極品法器防禦又如何？”顧慎冷笑一聲，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絕對瘋狂的孤狼野心，“它再強、再變態。在這漫長十萬年的退化和煞氣重度汙染下，終歸也就是個連基本高等法則思考都不會的、隻有低等殺戮和進食本能的瞎眼畜生！”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道銳利到極點的手術刀，死死地刺向靠在牆角的淩玉靈。
“既然你剛才說了，這東西上古時期就是被大修士們特意針對性‘煉製’出來看門的傀儡生物。那麼在這個世界上，就絕對不存在完美無瑕的造物理論。”
“既然是被人為拚接改造出來的玩意兒，就一定存在著在底層架構上無法抹除的極端致命弱點。”
顧慎的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告訴我，星宮的那些絕密圖檔裡。這頭號稱半步元嬰戰力天花板的無敵戰車，它的弱點……到底是什麼？”
淩玉靈被顧慎那種在絕境中不僅不恐懼、反而像一頭飢餓的鬣狗般瘋狂尋找獵物破綻的可怕眼神給死死震懾住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出身底層、手段下作卑劣但骨子裡卻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理智的散修。這種在麵對無法逆轉的死亡絕境時依然能夠保持如機械般冷靜剖析局勢的特質，甚至連她那位高高在上的雙聖父親，都不曾擁有過。
“在家族殘缺的核心檔案記載中，這種強行融合五行相剋屬性的悲劇戰爭產物……確實存在兩個致命、且無法通過後天修鍊彌補的先天底層弱點。”
淩玉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她緩緩伸出兩根如同羊脂玉般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昏暗幽藍的石室光線下，顯得尤其刺眼。
“第一點。也是所有高等木係精怪的通病。”
“作為植物類衍生妖獸，雖然它融合了庚金的堅硬讓它不再懼怕世間那些哪怕是築基後期的普通凡火或者是類似於地心岩漿那樣的陽性烈火烤灼（它表皮那層變態的鐵木樹脂會瞬間免疫）。但是……它天生、並且從骨髓深處感到恐懼和無法防禦的，是那種帶有極寒腐蝕性、能夠瞬間冰凍並徹底破壞它變態細胞再生癒合能力的【極陰毒火】。”
“隻要用陰火撕開它的傷口，它的木係‘斷肢再生’這個最噁心的神級被動技能，就會被徹底廢掉，甚至引發反噬。”
“至於第二點。”淩玉靈微微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恰恰是因為當年上古修士為了追求這具傀儡絕對且毫無雜唸的盲目純粹暴力殺戮。他們在煉製之初，就殘忍地用秘法強行抽乾並抹除了這頭千年樹妖原本辛苦開啟的完整靈智和神魂架構。”
“也就是說。別看它擁有著足可匹敵半步元嬰級別的恐怖逆天變態肉身。但那個隻剩下本能的龐大軀殼裡真正裝著的主導意識……其實脆弱且混亂得連一個普通的鍊氣中期人類修士都不如。”
“它沒有神魂防禦壁壘。如果能夠找到那種罕見、專門針對修仙者神魂進行腐蝕或者麻痹的高階陰毒手段直接命中它的中樞。不需要打破它的肉身防禦，就能輕易地讓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短路、發狂，甚至徹底陷入癱瘓的植物怪腦死狀態。”
弱點確認。
一個是防不住陰冷腐蝕的陰火。
另一個是沒有腦子也沒有神魂防禦。
石室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但這一次，不再絕望倒數的寂靜，而是在絕壁前看到了一絲縫隙的天光。
“嗬……”
兩聲瘮人、甚至帶著幾分殘忍血腥味的冷笑，從顧慎那張並不算英俊的臉龐上緩緩溢位。
那種彷彿屠夫看到了洗乾淨脖子、被綁在案板上的肥豬的貪婪笑容，讓旁邊剛剛緩過神來的錢通忍不住再次狠狠打了個寒顫。
“太他媽巧了。”
顧慎猛地一拍坑窪的石桌，極具力量感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麵對半步元嬰老怪的敬畏？全都是**裸的算計和陰險。
“如果是以前，遇到這種皮糙血厚的鐵烏龜，老子絕對二話不說掉頭挖地道跑路。哪怕它守著一座金山老子也不看一眼。”
“但這地底十萬年的煞氣絕境，以及昨天那場剛好的相遇，算是徹底補足了老子弄死它的最後兩把殺豬刀。”
顧慎隨性地摸向了腰間的那個特殊隔絕皮套。那裡，正安靜地躺著幾顆他在荒野裡瘋狂收集不穩定的地心火煞之氣，融合了劇毒煉製而成的核彈級別的【爆炎雷珠】。這玩意兒燃燒時不僅具備高溫，更因為吸滿了煞氣而附帶了純正到了極點、連骨髓都能腐蝕掉的“陰火”屬性。
隨後。
他的目光帶著一絲陰冷的得意，猶如一條毒蛇般，緩慢且鎖定地移向了石桌上那個被錢通揹回來的巨大竹簍。
最終，視線死死地定格在了竹簍最頂端，那幾顆不起眼、通體漆黑如墨、表麵甚至還因為煞氣而隱隱扭曲出人臉絨毛詭異圖案的小小種子上，從二階巔峰絞殺藤母株上殘忍剝離下來的極品神經絕命毒核。
“錢大掌櫃。”
顧慎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因為過度亢奮而有些酸脹的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如同爆豆般的密集脆響。
“收起你那副死了親爹的晦氣嘴臉。趕緊滾過來，把所有的工具給我擺利索了。”
“今晚，咱們開始熬油倒骨。老子要親自給那位半步元嬰的大人物，親手炮製一副在這個修仙界絕無僅有的‘十全大補催命湯’。”
半個時辰後。
原本死氣沉沉的石室最深處一角，已經被顧慎粗暴地臨時徵用，硬生生改造成了一間充滿著詭異和刺鼻氣味的血汗煉藥小作坊。
沒有修仙界裡那些高階煉丹師裝腔作勢、動不動就雕龍畫鳳的極品避火煉丹爐。
擺在石桌正中央充當鼎爐的，僅僅是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錢通從萬寶樓下層那些破爛堆裡順手牽羊摸出來的、表麵甚至還長著幾塊老綠銅銹的破舊二手凡俗銅鼎。
而鼎爐下方負責提供高溫火源的，則是顧慎憑藉著紮實的基本功，直接剝離自身火係靈力，並強行抽取空氣中微量狂暴火煞之氣混合而成的一團不穩定的赤紅色懸浮烈焰。
雖然這種堪稱“叫花子開盲盒”的簡陋熬藥條件足以讓哪怕最不入流的煉丹學徒看一眼都覺得是在暴殄天物、草菅人命。
但顧慎此刻盤膝坐在破銅鼎前，那一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幾分散漫和市儈的黑色眸子裡，卻呈現出一種彷彿是在切割世界上最精密陣法紋路般、極致的如臨深淵般的死磕與專註。
“第一鍋，先顧命。煉藥引。”
顧慎聲音低沉沙啞，沒有絲毫感**彩地發號施令。緊接著，他雙手殘影一閃，利落地將裝在寒玉盒裡那十幾顆被雷珠高溫熏得表麵微微碳化的【血滴果】外殼捏碎，隻留下核心處那些鮮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的果**心，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豪橫地全部丟進了被燒得暗紅髮燙的銅鼎底部。
“嘩啦嘶啦！”
隨著幾千度高溫火焰的瞬間炙烤。那些蘊含著恐怖充沛氣血的果肉幾乎在接觸滾燙銅壁的瞬間，就如同黃油般迅速融化成了一灘劇烈沸騰的猩紅汁液。一股帶著濃鬱、令人作嘔的鮮血鐵鏽味，瞬間像爆炸般在這狹小沉悶的石室空間裡瀰漫開來。
這種粗暴至極的熔煉方式，別說是在提純藥性，根本就是在大規模物理毀滅靈草裡的那些嬌貴生機紋理！
錢通躲在旁邊捏著鼻子，看著顧慎像炒大鍋飯一樣翻騰著那些價值連城的極品血芯，心疼得那身肥肉直哆嗦，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下一刻，錢通和葉孤雲就同時瞪大了眼睛，彷彿見鬼了一般。
隻見顧慎的雙手十指突然猶如穿花蝴蝶般，在空中拉扯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玄奧殘影法訣。那是《長春功》裡早就被所有人都爛熟於胸、但卻幾乎被公認為雞肋、隻會浪費法力的最低階基礎提純煉藥手印。
然而！
當這些最垃圾的基礎手印，在顧慎刻意小心翼翼地灌注了一絲微弱的本命【五行神光】之後……這口快要被燒穿底的破銅鼎裡，竟然產生了一種堪稱逆天改命、化腐朽為神器的極致剝離法則視覺衝擊！
“給我鎮！”
顧慎頭頂騰起一絲細密的白煙，口中低喝一聲。
伴隨著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那一團原本因為混雜著暴虐血氣和雜質、如同下水道汙泥般渾濁翻滾的猩紅汁液中。那些微小、平時哪怕用高階神火都難以徹底分離的黑色狂暴地底煞氣毒素殘留雜質，竟然如同遇到了最恐怖的天敵王者般，被五行神光那種絕對純粹的高維同化剝離之力，給一點一點、霸道地強行從藥液內部一絲絲生生抽離了出來！
“滋滋滋！”
化作一股惡臭的黑煙消散在排氣法陣中。
而留在破銅鼎底部的……是已經徹底褪去了那股帶著瘋魔意味的猩紅鐵鏽味，僅僅隻剩下小半碗如同極品鴿血紅寶石般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純粹且旺盛生命律動的濃稠藥液精華。
這纔是真正的高階提純狗大戶操作！直接從原葯內部搞微觀物理切除！
“錢大掌櫃！別他媽犯傻了！把剛才讓你搗爛的那幾截變異腐心草的根須毒粉，加進去！動作必須要快，絕對不能讓藥液表麵的那層先天靈膜接觸空氣超過三息！”
聽到這猶如催命一樣的狂吼爆喝。錢通此刻已經完全拋棄了那副精明商人的市儈嘴臉，完全化身成了一個被魔鬼僱主瘋狂壓榨的底層勤雜葯童。
他那堪比水桶般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掄，精準地將用來搗葯的木臼裡那些散發著下水道般令人作嘔惡臭氣味的灰綠色變異草根粉末，在最後一秒，“呼啦”一聲全部天女散花般均勻地撒進了那半碗晶瑩剔透的極品氣血藥液裡。
“滋劈裡啪啦！”
原本寧靜純粹的紅寶石汁液，在接觸到那種極端的“以毒攻毒、強行倒逼生機”的變異劇毒粉末的瞬間。徹底沸騰炸鍋！一股幾乎能把人熏暈過去的詭異氣味再次衝天而起，甚至在小銅鼎上方形成了一朵微型的灰色蘑菇雲。
就在這狂暴的兩種相剋屬性即將徹底失控炸爐的前一秒半。
顧慎精準而狠辣地猛地一撤雙手，直接果決地切斷了底部那團維繫著平衡的赤紅色高溫火力。
任由那團因為失去熱量而瘋狂反噬收縮的藥液，在的低溫凝結下，最終緩緩冷卻平息，在破銅鼎底部凝結成了十幾坨難看、甚至表麵還帶著細微黑色毒氣斑塊的暗紅色粘稠膠狀物。
【凝血膏（暴虐變異以毒攻毒版加量不加價特供版）】。
【隱藏毒性判定及效果介紹：對一切撕裂性外傷有近乎逆天的縫合奇效，能在恐怖的三息時間內強行啟用深層細胞止血結痂。並且附帶能直接切斷末梢神經感知的輕微強效毒性麻痹鎮痛效果（代價是以後傷口處極有可能留下無法消除的難看灰色神經壞死疤痕，但無所謂，在這鬼地方活命最重要）】。
顧慎甚至都不等那滾燙的銅壁徹底冷卻，直接野蠻地用一根破木勺子狠狠挖出一坨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膏狀物。看也不看，反手就精準地甩向了在一旁警戒的葉孤雲。
“葉兄，來，嘗嘗鮮！自己抹！”
葉孤雲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他用兩根堪比鐵鉗的手指，穩當地夾住了飛來的木勺。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嗤”地一聲，利落地用斷水劍的劍柄直接挑開了左臂皮甲的縫隙，粗暴地扯開了早已被汗水和血汙浸透的內襯衣袖。
在那古銅色、肌肉如同岩石般虯結的小臂上，赫然暴露出了一條足有半尺長、深可見骨的猙獰舊傷口。
那是第一天剛掉進這個鬼地方時，為了保護錢通不被某種隱藏在狂風裡的透明風刃鋸齒妖斬首，強行硬抗下來留下的。因為這地底的煞氣環境太過變態惡劣，傷口不僅沒有任何癒合的跡象，傷口邊緣的血肉甚至已經開始發黑、化膿，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血肉敗壞的腐朽味。
這對於一個必須憑藉身體極致爆發力吃飯的頂級劍修體修來說，這種隱患，等同於被宣判了慢性死亡。
沒有猶豫，也沒有任何懷疑。
葉孤雲果決地用手指摳下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新出爐變異藥膏。然後如同在給一把即將斷裂的兵器抹上昂貴的修復樹脂一樣，直接將其粗暴地塗抹、並一點一點硬生生地死死揉進了那道翻開的血肉模糊化膿傷口深處。
“嘶！！！”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