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靈藥園之戰
靈藥園前，那片昨日才被火煞毒煙犁過一遍、寸草不生的焦土緩衝區上，此刻死寂得連落下一片枯葉都能砸出巨響。
厚重的灰綠色瘴氣被隔絕在焦土五十步開外，翻滾著，像是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牆。
顧慎盤膝縮在邊緣處一塊被徹底碳化的巨岩陰影裡。他的雙手十指如同紮根在了膝蓋上的那方破舊陣盤上，冰冷、穩定，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他將自己那強大且比常人堅韌數倍的築基期神識，硬生生壓縮成一張貼著地麵蔓延的無形蛛網。一寸一寸地，死死覆蓋著前方一百米內、所有被他提前買下致命雷珠的每一個爆破點。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砸在乾燥的火山灰上，瞬間摔得粉碎。這不是因為熱，而是長時間維持這種精度的神識鎖定，對大腦皮層神經造成的超負荷壓榨。
但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在他身側不到三步遠的地方，葉孤雲靜立如一尊歷經千年風霜打磨的黑色鐵佛。
這位孤傲的劍修身體微微前傾，左手大拇指穩穩地扣在斷水劍的劍格上，右手虛握著劍柄。他每一塊肌肉、每一根大筋，都已經收縮到了完美的發力臨界點，就像是一張隨時可能崩斷的強弓。他的呼吸悠長而細微，整個人徹底收斂了所有的生機和鋒芒，完完全全地與周遭這片充滿死氣的廢墟融為了一體。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交流，甚至連最微弱的神識傳音都徹底切斷。
所有的戰術拚圖，在那個沉悶壓抑的地下石室裡就已經被釘死。現在這片沒有退路的角鬥場上，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如同兩塊冰冷的捕獸夾一樣，安靜地等待獵物把最柔軟的脖子伸進來。
等待那個去拔龍鱗的誘餌。
時間，一分一秒地被無限拉長。這種生死一線的漫長等待，足以把任何一個意誌稍弱的神魂給硬生生逼瘋。
突然。
“轟——隆！”
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灰綠色毒瘴迷霧深處，驟然爆出一聲猶如山體崩塌般的沉悶巨響。緊接著，大地開始以一種令人牙酸的頻率劇烈震顫，彷彿有什麼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活體山嶽，正野蠻地撞碎了擋在麵前的上古岩壁。
伴隨而來的，是一聲劃破天際、變調得完全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救命啊——！！！顧爺！活爹！我不跑了！這玩意兒太嚇人了啊！！！”
那嗓音裡夾雜著尿意、絕望、以及對於死亡逼近的極致恐懼。正是被貼了高階神行符的錢通散發出的求救訊號。
“進籠子了。”
顧慎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漆黑的瞳孔中瞬間倒映出兩團如同鬼火般的幽綠光芒。
伴隨著他雙手猛地將一道真元壓入陣盤，膝蓋上那方原本死寂的殘陣開始嗡嗡低鳴，其上鐫刻的繁複符文如同一條條復甦的血脈，次第亮起刺目的猩紅靈光。
視線盡頭。翻滾如沸水的迷霧被一股蠻橫到了極點的恐怖風壓強行撕裂！
一道圓滾滾的肉球身影，以一種嚴重違揹物理常識的滑稽且誇張的姿態，貼著地麵像個炮彈般衝進了眾人的視野。
錢大掌櫃此時早已丟盡了萬寶樓主事的那份體麵。他身上那件原本還算華貴的防禦法袍，早就被身後帶起的淩厲風刃給物理切割成了幾百根可笑的布條。他那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富貴髮髻披散如雜草，甚至連跑路的鞋子都跑飛了一隻。那隻光著的胖腳踩在滿是碎石和尖銳草根的地上，帶起一路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但此時的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疼痛。
貼在他胸口上的那張【極速貼地神行符】已經亮到了燃燒的刺目光暈，正在瘋狂透支著這具肥胖肉體的每一滴潛力。錢通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缺氧憋成了豬肝色，鼻涕眼淚混合著冷汗糊了一臉，整個人化作一道帶出殘影的狂風，連滾帶爬地朝著顧慎所在的方向拚命衝刺。
而在他身後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咚！
咚！
咚！
大地在悲鳴。每一次那沉悶的腳步落下，周圍那些堅硬的玄武岩廢墟就像是遭遇了小型的區域性地震，瞬間被踏成漫天粉塵。
一個高達三丈（近十米）的如墨黑影，攜帶著讓人心跳驟停的恐怖壓迫感，蠻橫無理地碾碎了最後的瘴氣壁壘，徹底暴露在這片焦土之上。
那是一尊完全由深黑色鐵木構築而成的活體巨人。
它的身軀不似血肉之軀，更像是一尊用世間最堅硬的遠古金屬澆築而成的絕世兇器。寬闊得近乎誇張的胸膛表麵，不僅沒有樹木的紋理，反而布滿了無數條因為經歷了千萬年煞氣淬鍊而天然生長出來的、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古老妖異魔紋。
它那張原本應該屬於樹妖的臉上，沒有任何類似於人類的五官。那個光禿禿的樹樁腦袋正中央，隻有兩個深陷的巨大黑窟窿，裡麵正跳動著兩團猶如地獄冥火般的幽綠煞焰，散發著最純粹、毫無感情的暴虐和絞殺食慾。
最為恐怖的，是它的那雙長到幾乎垂地的雙臂。
那手臂末端根本不是手掌，而是由數十根粗如兒臂、泛著暗紅血光的鋒利變異鐵藤死死糾纏絞合而成的恐怖鑽頭！這些藤蔓鑽頭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難辨的變態高頻運轉著，帶起一陣陣刺耳且令人耳膜泣血的空氣撕裂爆鳴聲。
【變異·鐵木巨魔】。
實力評估：三階大圓滿，肉身防禦力直逼元嬰門檻！
這台戰爭機器看似笨重，但它那兩條彷彿鐵柱般的巨腿每次跨出，都能輕易跨越數丈的驚人距離。沿途擋在它麵前的一切障礙，無論是兩人高的巨石還是殘存的上古法陣廢墟，統統像紙糊的一樣被碾成齏粉。
“吼——！”
它發出了一聲類似兩塊巨大生鐵放在一起瘋狂摩擦的尖銳咆哮。
巨大的右臂猛地朝前一揮。
沒有念誦任何法咒，純粹是憑藉著那變態肉身爆發出的恐怖動能，強行壓縮麵前的空氣，瞬間形成了一道長達丈許的黑色半月形真空銳利風刃！
那風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奪命尖嘯，貼著狂奔的錢通那油光發亮的頭皮呼嘯而過。
“噗！”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一種冷兵器切過黃油般的順滑。錢通右側十幾步外，一塊足有三人多高、硬度堪比二階中品法器的試劍玄武岩巨石，在一瞬間被這道黑色風刃從頭到腳絲滑地一分為二，切口平整如鏡麵。
“媽呀！！！顧爺！救命啊！這鬼東西速度太快了！我要死啦！”
看著距離自己腦袋隻差半寸就成兩半的驚恐畫麵。錢通發出了他人生中最為淒慘的一聲破音尖嘯。在腎上腺素的終極爆發下，他硬生生把神行符的最後一絲靈力壓榨乾凈。整個人以一個毫無形象的平沙落雁式滑鏟，在地犁出一條半尺深的溝壑，險之又險地一頭紮進了顧慎畫出來的安全警戒線後方。
也就是在錢胖子撲倒滾地的那同一剎那。
鐵木巨魔那隻重達數萬斤的左腳，帶著碾碎一切的萬鈞巨力，重重地踏入了顧慎用炭筆畫著紅星死亡坐標的焦土陷阱中央。
時機，精確到連一滴水落下的時間偏差都沒有！
“起陣！”
顧慎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爆射出兩道比老狐狸還要毒辣的幽冷寒芒。他按在陣盤上的雙手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撫平一張褶皺的宣紙般，猛地向下一壓。
嗡——！
死寂的地麵上，十二桿深埋地下的陣旗瞬間響應。
十二道刺目的五色彩光衝天而起，在一瞬間相互勾連，化作一個倒扣的彩色巨碗，將那頭正準備發起衝鋒的十米巨魔死死罩在其中。
【小五行迷蹤陣】，瞬間激發！
這門曾經隻能用來迷惑一階低階妖獸的垃圾法陣。在被顧慎通過無數次魔改和提純後，爆發出驚人的效果。原本空曠平坦的焦土，在巨魔那簡單的單細胞複眼視界裡，瞬間空間扭曲、乾坤顛倒。滿地的白霧和縱橫交錯的假象牆壁，讓這台戰爭機器那狂暴衝鋒的步伐出現了極其短暫且致命的一瞬停頓。
“爆破。”
顧慎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那猶如穿花蝴蝶般的雙手十指，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十道殘影法訣，精準、冰冷地、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鎖死了陣盤上那十個紅得滴血的引爆陣眼。
轟！轟！轟隆！
隨著他清冷如判官點名般的聲音落下。
被他提前幾萬次計算好爆點、死死葬在鐵木巨魔腳底下那些堅硬岩層深處的整整十顆連環【爆炎雷珠（煞氣毒火版）】。
在這一刻，迎來了它們被創造出來的終極使命——連環同頻毀滅！
這不是隨便在大街上扔幾張火球符聽個響。這是顧慎根據地質學、爆破學以及修仙界陣法死角疊加原理，精心設計用來坑殺老怪物的【無死角覆蓋連環點殺坑爆陣】。
第一波。底盤毀滅。
最中間的三顆雷珠在巨魔的雙腳踩踏的正下方呈品字形率先炸開。
由於四周被那些加固的岩石層和顧慎刻意佈置的聚靈土牆死死限製了威力外泄的空間。這股恐怖的高溫爆炸衝擊波，隻能被迫化作一個巨大的倒漏鬥型火山噴發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結結實實地全部自下而上、轟擊在了巨魔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覆蓋厚重鐵皮樹脂裝甲的最薄弱弱點——雙腿的膝蓋神經結界處！
“吼！”
劇痛讓鐵木巨魔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慘叫。它那號稱飛劍難傷的鐵木雙腿關節，被這股極其粗暴的爆炸力從內部生生撕裂。無數塊漆黑堅硬的樹皮像是破片手榴彈一樣漫天激射。露出了裡麵那粗壯且已經開始滲出綠色汁液的暗紅纖維。
龐大如山嶽般的身軀徹底失去平衡控製，轟然一聲，雙膝重重地砸跪在焦土上，將地麵砸出了兩個一米多深的隕石坑。
第二波。真正的絕命死亡洗地。
緊隨其後。
當鐵木巨魔龐大的身軀剛剛因為墜落而導致胸腹大麵積暴露並貼近地麵的那一千分之一個瞬間。
剩餘埋在四周的七顆雷珠，如同七朵極其殘忍的黑紅色地獄曼陀羅，同時在它的脖頸、胸口、脊椎各個關鍵節點處綻放！
刺目的黑紅火光瞬間吞噬了它的上半身。這還不算完！在那上萬度的高溫火海中心，伴隨著特製骨珠的碎裂，濃鬱純正的地心陰火之毒，混合著能夠瞬間融化鋼鐵骨骼的數百隻火煞蜂神經劇毒粘液。化作一片無孔不入的綠灰色絕命酸雨霧，死死地包裹住了它的全身。
“滋！滋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化學反應腐蝕聲成了這片戰場上唯一的聲音。
黑色的濃煙滾滾升起。巨魔那身讓星宮長老都束手無策的鐵甲，在陰火和強酸的混合雙打下，迅速軟化、發黑。那些試圖通過木係本能瘋狂蠕動想要癒合的暗紅血肉纖維，剛一探出頭，就被陰火瞬間燒成了炭灰，隨後又被毒液腐蝕成粘稠的黑水。
絕對屬性剋製，外加喪心病狂的下作毒戰。
“好！燒死這個老王八蛋！”趴在遠處的錢通看著那猶如天神下凡般的火海爆破，激動得熱血沸騰，連身上的傷都忘了。
顧慎卻依然半跪在陣盤前，死死鎖定著火海的核心區，那雙漆黑的眼眸裡不僅沒有任何輕鬆的喜悅，反而漸漸浮現出一抹猶如麵臨深淵般的冷峻。
“準備接敵。”
顧慎的聲音沙啞且冰冷，沒有任何起伏，“三階大妖的命，沒這麼容易收。”
吼——！！！
彷彿是為了印證顧慎那比老狗還要穩的判斷。
狂暴衝天的黑紅煙柱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所有憤怒都要高亢百倍、甚至連虛空都開始產生音爆波紋的慘烈咆哮。
這口被逼入絕境的老牙，徹底要咬碎牢籠了！
“吼——！！！”
伴隨著一聲撕裂音障的淒厲咆哮，漫天翻滾的黑紅毒煙中，爆發出了一股讓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狂暴妖氣。
那座原本已經雙膝跪地、被炸得幾乎四分五裂的龐大黑影，竟然頂著滿身的強酸和陰火，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來！
它的胸腹位置，那層連法寶都難傷分毫不差的極品鐵木鎧甲，此刻已經被雷珠恐怖的威力炸出了一個足有門板大小的焦黑血洞。大量暗紅色的木質纖維如同被燒焦的血管般倒卷翻出，不斷向下滴落著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血。那兩根原本粗壯如鐵柱的雙腿，更是被炸去了大半血肉，幾乎隻剩下中間那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主骨幹在勉強支撐。
換作任何一頭正常的三階妖獸，受了這種幾乎粉碎內髒的致命傷，哪怕不死，也絕對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隻能趴在地上等死。
但鐵木巨魔不同。
它沒有痛覺，更沒有正常生物對於死亡的恐懼。那種刻在骨髓深處、被上古邪修強行灌注進去的殺戮指令，在肉身遭到毀滅性打擊的瞬間，被徹底啟用並推向了瘋魔的頂峰！
它那光禿禿的樹樁腦袋上，兩個深陷眼眶裡的幽綠鬼火，在一息之間，如同被潑了熱油般瘋狂暴漲，並且徹底由綠轉變成了象徵著失控與毀滅的猩紅血色！
“哢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骨骼摩擦聲從它體內傳出。
鐵木巨魔那龐大身軀表麵，原本光滑如鐵的黑色樹皮，突然毫無徵兆地全數炸開！
數以千計、長達尺許且尖銳如長矛般的黑色鐵木毒刺，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到了極點的遠古豪豬，瞬間從它體內齊刷刷地倒豎而起！每一根尖刺的末端，都閃爍著攝人心魄的暗紅毒芒，那是它萬年來積累在體內的本源木係煞毒！
“小心全體臥倒躲避！”
盤膝陣眼中央的顧慎見狀，臉色第一次出現了劇變，瞳孔瞬間收縮如針。
這根本不是情報裡記載的常規肉搏戰本能。這是隻有在瀕死狀態下，才會不顧一切激發的全方位無差別自爆式範圍洗地反擊！
嗖嗖嗖嗖嗖——！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躲避的死角。
那數千根長矛般的鐵木毒刺，裹挾著音爆雲，以鐵木巨魔為中心，猶如一場黑色的金屬暴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朝著周圍方圓百丈的空間瘋狂傾瀉而出！
空氣在尖叫，大地在被撕裂。
在這平坦毫無遮擋的焦土陷阱上，麵對這種密集程度堪比金丹期劍修全力釋放的萬劍訣洗地攻擊，任何血肉之軀的躲避都成了徒勞的笑話。
“顧爺救命啊！”趴在地上的錢通絕望地抱住腦袋，拚命往身下的泥土裡鑽。但那密集如蝗群的黑雨瞬間覆蓋了他頭頂的天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單薄的黑色身影，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猛地一步跨出，如同淵渟嶽峙的鐵塔般死死擋在了顧慎盤膝而坐的陣法前方。
那是葉孤雲。
他那張永遠如同萬載玄冰般冷酷的臉上，此刻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彷彿憋屈了十萬年終於尋得對手的極致狂傲戰意。
左手，拇指輕挑劍格。
“錚——！”
一聲清越激昂、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羈絆的龍吟劍鳴，從他的腰間激蕩而出響徹廢墟。
那把自從墜入地底一直被死死封印、銹跡斑斑的斷水劍，終於在這個絕命關頭徹底拔出了劍鞘！
“區區死木餘孽。也妄圖用這種粗劣的飛針殺人？”
葉孤雲冷哼一聲，雙腳如同老樹盤根般釘死在焦土之上。手中長劍在身前看似緩慢、實則快到留下無數殘影地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太極。
“封三絕·水月壁！”
一股淩厲、冰冷且連綿不絕的匹練劍氣，隨著他極其狂暴的真元噴湧，瞬間在他和顧慎身前化作了一道直徑丈許的實質化銀色半球形劍氣光罩。
叮叮噹噹噹噹當！
下一秒，暴雨般的黑色鐵矛如期而至，瘋狂地傾瀉在這道單薄的劍氣光幕上。
火星四濺，爆鳴聲震耳欲聾。
那些足以輕易貫穿二階極品玄武岩石板的沉重毒刺，在撞上葉孤雲的劍氣屏障時，就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精密且高速旋轉的絞肉機。在極其清脆的交擊聲中，被硬生生絞碎成漫天的黑色木屑！
但代價也是極其慘烈的。
這種硬抗半步元嬰大妖拚死爆種洗地攻擊的消耗，根本不是一個築基中期劍修的肉身凡胎所能承受的。
“噗！”
僅僅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幾根漏網的致命毒刺擦著葉孤雲那來不及回防的護體罡氣邊緣，狠狠劃過了他的左側腰肋和大腿。帶走了大片血肉的同時，那霸道的木係煞毒瞬間侵入血管，讓他半張臉直接變成了死灰般的烏青色。
他持劍的右手虎口更是被連綿不絕的恐怖震蕩力生生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吧嗒吧嗒地滴落在焦土上。但他整個人，雙腳在地上向後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卻硬是像一枚楔子一樣，始終沒有後退哪怕半寸，將身後全神結陣的顧慎護得猶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葉兄！就是現在！斬它的右眼！”
當最後一波密集的毒刺雨堪堪稀疏下去的那極其微小、連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回氣空檔期。
躲在葉孤雲身後、嘴角已經溢位鮮血的顧慎，發出了猶如孤狼般極其兇狠淒厲的命令咆哮。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葉孤雲眼中爆射出兩團猶如實質的神光。
他沒有去管身上那還在向外狂噴鮮血和毒液的傷口。左腿猛地在地上一踏。
轟！
腳下的焦土被他踩爆出一個凹坑。
這位在星宮死士營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頂級殺戮劍修，直接放棄了所有的防禦體係，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真元全部倒灌入斷水劍中。
整個人連同那把劍，化作一道淒厲的銀色極光長虹。迎著煙塵和滿地的碎木屑，以一種義無反顧、甚至堪稱慘烈的直線拔刀斬衝刺姿態。悍然斬破了百丈距離的虛空。
“給我瞎！”
這一劍，快到了極限！快到了甚至連那頭半步元嬰的鐵木巨魔那簡單的反射神經都來不及捕捉的虛影殘象程度。
隻聽到“哧”的一聲極其刺耳的利刃穿刺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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