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靈藥園:踏入妖植深淵
清晨。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這個常年被不見天日的濃鬱土灰色瘴氣籠罩的地底遺跡裡,外界光線稍微能夠滲透進來、顯得相對沒那麼死寂的特定時刻。
地下基地的出口處。
顧慎正借著一顆嵌在石壁縫隙裡的廉價照明螢石散發出的幽幽冷光,最後一次沉默且嚴謹地檢查著自己這一趟出門的全部身家裝備。
他的儲物袋已經被分門別類地整理過。最容易拿到、也是最核心的防禦位置處,整齊地排列著十顆散發著危險暴躁氣息的黑色骨珠。
【爆炎雷珠(煞氣加強版)】。
每一顆珠子外層,都被顧慎用某種特殊的隔絕符文獸皮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這不僅是為了防止在那充滿了紊亂靈氣的遺跡中發生致命的靜電意外引爆,更是為了掩蓋裡麵摻雜的高階火煞蜂劇毒氣息外泄。這十顆不起眼的醜陋珠子,就是他們今天在這個無法動用大規模法術的活人禁區裡,硬生生砸出一條血路的終極火力。
此外,他的腰帶暗格和左右袖口內,還各自隱蔽地掛著兩個小型的圓筒狀機關發射器。
這是他昨晚在煉製雷珠的間隙,用剩餘的劇毒煞蜂尾針和一根堅韌的上古妖獸腿骨,連夜打磨改造成的簡易“暴雨梨花針”。每個骨筒裡都壓滿了十二根藍汪汪的淬毒尖刺。雖然因為材料限製射程極短,但在十步之內的狹窄地形遭遇戰中,這東西絕對是讓任何低階妖獸乃至人類修士瞬間暴斃的修羅暗器。
除了這些要命的硬貨,他的懷裡還貼身塞著幾十張熬夜趕製出來的初級【火盾符】和【土遁符】。雖然受限於此地渾濁的靈氣,符籙的極品並不高,但也勉強算是多了一層容錯率。
“準備好了嗎?”
顧慎檢查完最後一次機關的彈簧力度,轉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葉孤雲此刻已經完全換了一副裝扮。那身原本屬於劍修的飄逸長袍早就成了碎布條,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糙、醜陋,但卻透著一股原始彪悍氣息的灰黑色皮甲。那是顧慎用他們吃剩下的岩甲豬那堅如鐵石的背部皮革,生生用土係法術軟化後拚接縫製的。雖然賣相難看至極,甚至還帶著幾分難聞的腥臊味,但上麵附帶著的天然土係妖氣,足以幫他抵擋絕大部分二階妖獸的致命撕咬。
他的左小臂上,已經用獸筋死死綁著一把結構精巧的連發臂弩,弩箭的箭簇上同樣閃爍著幽藍色的毒光。而他的右手,則一反常態地沒有握著那把形影不離的入鞘飛劍,而是握著一把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一階上品開山大砍刀。
那柄最致命的飛劍,按照顧慎的戰略要求,在遭遇真正的鎮守Boss之前,絕對不能輕易暴露劍意,必須作為最後的絕殺底牌雪藏。
“隨時可以殺人。”葉孤雲的眼神冷冽如鷹,語氣中透著一股在這絕望地底被重新點燃的嗜血戰意。
而在另一邊。
錢通則氣喘籲籲地背著一個違和的巨大背簍。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泛著點點熒光的特製玉石小葯鋤,腰間的儲物袋外還用結實的藤蔓掛了十幾個大大小小專門用來封存藥性不流失的寒玉盒。
雖然他那張胖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對於即將踏出安全屋的本能忐忑。但當他看向那些玉盒時,那雙因為肥胖而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分明閃爍著一抹屬於底層淘金者看到無盡寶藏時的貪婪與壓抑不住的瘋狂興奮。
“顧爺您放心!”錢通壓低聲音,但語氣卻出奇地堅定,“隻要是長在地裡的值錢玩意兒,隻要踏進那個園子,哪怕是跟妖獸嘴裡搶食,我錢某人的這雙‘鬼眼’也絕對比在這地底混了十年的老瞎子還尖!絕不漏掉一株能換命的靈草!”
“很好。要的就是這股連死人棺材板都要刮下一層金粉的氣勢。”
顧慎滿意地點了點頭,但就在他準備轉身推開地下基地那扇厚重石門的時候,他的目光卻忽然停頓了一下,落在了最深處那個幽暗的角落裡。
那裡,有一道因為重傷未愈而顯得異常單薄纖弱的身影。
淩玉靈。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視天下英豪為無物的星宮少主,此刻正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雖然經過了一整晚本源珠那一絲純凈生機的滋養縫合,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雪,但好歹眼神裡重新有了幾分活人的焦距精神。
她的手裡,緊緊握著一枚表麵燒錄著粗糙符文的低階傳音玉簡。那是顧慎在臨走前特意留給她的,這東西沒有任何攻擊和防禦作用,唯一的用處是在這片磁場紊亂的地底遺跡裡,勉強維持方圓五裡範圍內的單向緊急通訊。
“你留在這裡看家。”
顧慎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複雜的眼睛,“這間基地的法陣我設定了休眠隱蔽模式。隻要這期間你不亂動靈力,不發出什麼足以引來高階妖獸的劇烈聲響,外麵的那些沒腦子的畜生絕對發現不了這裡。”
“如果有任何法陣被強行攻打的異常,立刻通過那枚玉簡捏碎通知在外麵的我們。”
說著,顧慎的手腕微微一翻。
他的手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顆表麵被刻意塗成了刺目血紅色的【爆炎雷珠】。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直接將其強行塞進了淩玉靈那依然還有些冰冷的手心裡。
“這是給你留的最後一道死亡保險。”
顧慎的聲音平淡,甚至冷漠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破衣服的下場,“如果基地真的不幸被路過的高階妖獸或者那些無孔不入的煞靈大軍發現。而我們因為距離太遠或者陷入苦戰無法及時趕回來救你……”
“你就立刻用最後能擠出來的那麼一絲血氣靈力,捏爆它。”
“然後,轉身跳進石床下麵那個我昨晚用土遁術挖出來的三百米備用逃生密道裡去。那條密道的出口連線著外麵外環區域的一口廢棄枯井。在那裡,你或許還有萬分之一苟活的運氣。”
淩玉靈死死地握著那顆甚至還能感覺到顧慎體溫和狂暴火係靈氣跳動的致命雷珠。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算計和狠辣的底層男修。在這短暫的目光交匯中,她似乎讀懂了這顆珠子背後的另外一層更加殘酷且真實的潛台詞。
這也是一顆……光榮彈。
如果逃不掉,在這個被嗜血妖獸和腐肉怪物填滿的地獄裡,對於一個容貌傾國傾城且毫無反抗之力的絕世天驕女子來說,被炸成一堆認不出來的焦黑碎肉乾乾淨凈地死去,絕對比活著落入那些魔物或者心懷不軌的活人修仙者手裡,要強上一萬倍。
“你留下這東西……”淩玉靈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試探,“你就不怕我等你們一走,就拿著這唯一的防身大殺器,直接從密道自己跑了?”
“你跑不掉的。”
顧慎彷彿聽到了什麼白癡的笑話,他連頭都懶得回,隻是冷笑了一聲。
“外麵的迷霧裡可能藏著幾萬隻五階以上的恐怖怪物,還有根本防不勝防的混合土煞劇毒。你一個連剛入門的鍊氣期散修都打不過、經脈比玻璃還脆的殘廢,如果覺得憑著自己這雙腳能走出一裡地去……那你請便。”
他背對著她,將石門的機關重重扣下。
“還不如老老實實在這土坑裡待著,少給我添亂,乖乖等爹回來給你帶治病的葯。”
伴隨著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厚重的石壁徹底合攏,隔絕了那一絲屬於活人的生氣。
淩玉靈被那句粗鄙不堪的葷話狠狠噎住了,蒼白的臉上甚至因為氣血上湧而閃過一絲紅暈。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破口大罵,但最終,那句從小接受的嚴苛貴族教養都不允許她罵出口的髒話,還是生生嚥了回去。
她隻能冷哼一聲,賭氣般地轉過頭不再去看那扇冰冷的石門。
但在那昏暗的幽光中,她那雙握著傳音玉簡和爆炎雷珠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卻在不自覺間,又死死地收緊了幾分。
……
出了隱藏極深的地下基地出口。
外麵那壓抑的灰暗天空依舊陰沉得彷彿隨時會塌下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泥土黴變和屍體腐朽的刺鼻作嘔味道,似乎比他們昨天剛墜落時還要濃鬱粘稠了幾分。
顧慎三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調整隊形。葉孤雲手握砍刀如同沉默的獵豹般走在最前麵探路,錢通被保護在中間,而顧慎則壓陣在最後,神識成扇形全麵鋪開,小心翼翼地穿過那些已經坍塌成廢舊迷宮的龐大雜役宿舍區廢墟,沿著之前粗略探索過、相對安全的殘破碎石路線向北快速行進。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直逼三裡外的靈藥園遺址。
根據淩玉靈昨晚提供的那份殘缺地圖顯示,那裡曾經是五行宗耗費了巨大心血和地脈資源,專門用來栽培和催熟各階乃至極品靈草的核心重地。其巔峰時期的佔地規模之大,甚至堪比一個中型的繁華坊市。
雖然經歷了數萬年的末法荒廢和這種恐怖地底煞氣的全方位侵蝕汙染。但修仙界的法則向來是極端的危險往往伴隨著極致的生機。隻要他們能在那些變異發狂的植物堆裡,找到哪怕就那麼幾株因為適應了煞氣而倖存下來的變異高階靈草,就絕對足以徹底扭轉他們目前重傷缺葯的絕命困境。
一路上,顧慎將自己的神識在不透支的前提下,剋製地維持在周圍五十米左右的安全緊戒範圍。
這片區域雖然已經被他們昨天來回踩過幾次點暫時被判定為安全區,但在這個彷彿活著一般的詭異遺跡裡,永遠沒有絕對的凈土。
那些因為吸收了狂暴煞氣而變異的低階妖獸和毒蟲,雖然在這萬年演化中退化失去了大量的高等級靈智,變得隻剩下嗜血的本能。但它們的嗅覺和聽覺卻進化得令人髮指的敏銳。哪怕隻是在這寂靜廢墟中踩碎一塊稍大點帶響聲的碎瓦片,都極有可能在接下來的半炷香內,無端端引來一大群密密麻麻足以把築基修士啃成白骨的食腐鼠群。
就在三人如同幽靈般快速行進了大約兩裡多地,即將跨入真正的高危紅線區時。
“停。”
顧慎的腳步猛地頓住,他果斷地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標準的修仙界通用停止並且警戒戰術手勢。
前方的地形和環境,甚至連空氣裡的溫度,都在這一條無形的界線前,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突兀變化。
原本腳下那種因為乾旱和煞氣侵蝕而呈現為灰黑色、踩上去硬邦邦乾裂的大地。在前方幾十步開外,竟然詭異地,逐漸變成了一種病態、且帶著一絲粘稠濕潤光澤的灰綠色!
地麵上,不再是單純的泥土或者碎石,而是肉眼可見地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且密集的灰白相間菌絲!
這些菌絲就像是從地獄裡攀爬出來的巨大惡魔蜘蛛織成的漫天巨網一樣,不自然地鋪滿了視線所及的整個地麵牆壁廢墟。甚至,在周圍那死寂陰冷的微風吹拂下,那些手腕粗細的噁心菌絲,竟然還在如同活人的血管一樣,在輕微、卻極具節奏感地一張一縮地詭異顫抖著!
空氣裡的味道也徹底變了。
那股原本單純讓人作嘔的屍臭腐朽味,被一種濃烈到了極點、刺鼻到讓人聞一口都覺得頭暈目眩的植物發酵腥甜味所取代。彷彿就在這迷霧背後,有什麼體型龐大且令人作嘔的東西,正在大口大口地進行著一場無休止的血腥腐爛發酵。
“到了。”
顧慎雙眼微眯,目光如刀般凝重地刺向前方那片能見度不足十米、且不斷翻滾著病態灰綠色的濃鬱植物木瘴迷霧。
在迷霧深處,隱隱約約、影影綽綽地可以拚湊出一些扭曲的巨大黑影。
那是樹木的輪廓。但絕不是正常修仙界能長出來的任何一種靈木!那些黑影的主幹粗壯,甚至比得上好幾個成年人合抱,但它們的分叉枝幹卻如同那些在痛苦中瘋狂猙獰掙紮的人類四肢一樣,在迷霧中張牙舞爪詭異地向天空延伸!
在距離迷霧邊緣不到二十步遠的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一塊足有三丈多高、雖然已經被無數歲月風沙侵蝕得殘破不堪甚至長滿了暗綠色毒蘚的巨大界碑,依然固執地靜靜矗立在那兒。彷彿在無聲地向每一個試圖逾越雷池半步的闖入者發出死亡的警告。
界碑的正中央,依稀勉強可以辨認出三個用上古靈文雕刻、並且裡麵還殘留著一絲霸道木係鋒銳之意的隱隱模糊大字:
“靈……葯……園……”
錢通躲在葉孤雲高大的背影後麵,費力地探出那顆胖腦袋。當他透過迷霧看清界碑上的字,以及感受到周圍那種彷彿連骨髓都要被凍住的陰冷窺視感時,他說話的聲音都已經因為恐懼而帶上了抑製不住的顫抖。
“顧、顧爺……這、這這這地方……看著、怎麼比外麵那條食屍鼠溝還要邪門啊……這、這裡麵真的會有活著的靈草嗎?”
“廢話,能在這個連骨頭渣子都能爛沒的地方長了幾萬年還活著的植物,能他媽對勁嗎?”
顧慎冷笑一聲,利落地從腰間特製的皮套裡,精準地摸出了一顆散發著絕命危險氣息的實心【爆炎雷珠】,在手裡平穩地掂了掂那足有二兩多重的壓手重量。
“全體注意高度戒備!”
他的聲音在一瞬間壓到了最低,眼神中那屬於市儈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職業殺戮冰冷。
“從現在踏過這塊界碑開始,所有人禁止出聲說話。遇到任何風吹草動或者移動的活物影子,一律先用老錢的戰術玉牌暗號示警,絕對不允許擅自離隊行動拉扯陣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顧慎嚴肅地盯著葉孤雲和錢通那兩雙同樣緊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做著最後的死亡訓導。
“如果看到連我都搞不定的危險或者巨大的高階怪物。別猶豫,別管我,也別管什麼狗屁戰友情義、更別在這裡演那一套老套的拔刀相助逞英雄的戲碼。”
“直接他媽的給老子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逃命!”
“在這裡,隻有活著,才配談拿到好處。死了,你就隻配變成那些怪物腳下這些噁心菌絲裡的一灘臭水肥料。什麼都沒了!”
兩人沒有絲毫廢話,乾脆且同時用力點了點頭。在這個鬼地方,這種理智甚至殘忍的逃命法則,纔是最讓人安心的保命底牌。
“走。”
顧慎眼神一凜,反手扣緊了那枚引爆隨時可以發動的雷珠。整個人如同一頭幽靈孤狼般,率先謹慎地一步踏過了那條無形的生死界線。
三人成收縮三角防禦陣型,魚貫安靜地走進了那片彷彿要吞噬一切光線的灰綠色迷霧深淵之中。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在修羅場裡的盲眼跳舞。
靈藥園內部的詭異程度,遠超顧慎在外麵用神識探測到的極限。
剛一踏入這片被灰綠色迷霧籠罩的區域,腳下的觸感就發生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改變。
“咯吱……咕嚕……”
每一次落腳,不再是踩在堅硬岩石上的清脆聲響,而是一種彷彿踩在某種帶有韌性的乾癟血肉上的沉悶黏膩聲。
顧慎低頭看去,那層鋪滿整個地麵的灰白色菌絲竟然足足有半尺多厚。更可怕的是,這東西似乎有著某種低階的群體生物本能。每當他的鞋底重重踩下去,周圍的菌絲就會像受驚的海葵觸手一樣,細微卻肉眼可見地向內收縮、纏繞。
彷彿整片大地,都在借著這層菌絲呼吸著活人的氣味。
“提氣輕身,別把重量全壓實了。盡量踩在我走過的腳印上。”
顧慎連頭都沒回,聲音被壓得極低,彷彿連聲帶都在警惕著周圍。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密集交織的菌絲絕對不是什麼毫無意義的變異真菌,它們更像是某種龐大植物埋在地下的“神經末梢係統”。任何劇烈的震動,隨時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葉孤雲如同幽靈般將身法運轉到極致,腳尖輕點,幾乎不帶起任何聲響。他甚至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了錢通,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敢掉鏈子踩錯一步,他會先在這胖子招來怪物前一刀砍斷他的腿。
錢通滿頭冷汗,原本圓滾滾的身體此刻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控製在最細微的頻率,戰戰兢兢地踩著前麵的腳印,生怕自己這一身肥肉多哪怕一兩的震動。
三人如同走鋼絲般,在這片活著的菌毯上,向著迷霧深處推進了大概百十來步。
周圍的環境變得愈發讓人壓抑窒息。
那些在迷霧外圍看起來隻是巨大扭曲的黑影,此刻終於在前方的幽光中露出了真實的猙獰麵貌。
那些根本不再是可以用“樹木”來形容的東西。它們的主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和暗紅色交織的色澤,表皮更是猶如得了嚴重癬疾的潰爛人體麵板,布滿了大大小小如同腫瘤般的黑色鼓包。一些鼓包破裂開來,正向外不斷滴落著散發出刺鼻甜腥味的黑色膿液。
這些詭異樹木的枝椏上,光禿禿的沒有半片葉子。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串串像葡萄一樣垂掛下來、足有拳頭大小的鮮紅色果實。
在這個毫無生氣的灰白世界裡,那一抹淒厲的鮮紅,刺眼得猶如剛從活人胸膛裡掏出來還在跳動的心臟。那股在空氣中瀰漫的濃鬱甜膩香氣,正是從這些果實上散發出來的。
“那是……”
原本還戰戰兢兢的錢通,在看到那些紅色果實的瞬間,職業的貪婪本能猛地壓過了恐懼,雙眼驟然放出賊光,“是血滴果!而且看這色澤,起碼是長了五百年以上的極品入葯血芯啊!”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腳下不受控製地就想偏離路線,往前湊去採摘那些幾乎垂到地麵的財富。
“不想被吸成人乾,你就去摘!”
顧慎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摻著冰渣的冷水,瞬間澆滅了錢通腦子裡的狂熱。
“顧爺……這血滴果雖然是煉製極品補氣和生血丹的主葯,但它本身並沒毒或者攻擊性啊?”錢通雖然停下了腳步,但語氣中依然帶著強烈的不甘。
“果子確實是個好東西。”顧慎沒有看錢通,死水般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果實上方那片迷霧,“但你也不用那長滿肥肉的腦子好好想想,在這個毒氣瀰漫、隨便一隻路過的食腐鼠都能把你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絕地。憑什麼這種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高階靈果,還能完好無損、並且像紅燈籠一樣這麼囂張地掛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錢通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瞬間清醒。
順著顧慎的目光,他眯起眼睛極力向樹冠深處看去。
這一看,差點讓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在那些誘人的紅色果實上方,原本以為隻是些枯死藤蔓的灰色細長條狀物,在迷霧的掩映下靜靜地垂落著。它們纖細如髮絲,顏色幾乎和周圍潰爛的樹皮完全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它們的存在!
那哪裡是什麼枯藤。
顧慎那堪比築基中期的強大神識,在那厚重的隱匿外殼下,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種冰冷、殘忍且充滿耐心的危險伏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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