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陣法------------------------------------------。，是出不去。師父丟給他一本陣譜，說三天學會。他學了五天，連第一頁都冇看懂。，圈裡幾條線，旁邊寫著兩個字：入門。，看到眼睛發花，還是冇看出來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擺。，他把陣譜往床上一扔，出門了。。，那個掃地的老頭還在。。，一下一下掃著。，在老頭旁邊蹲下。“老爺子。”。：“我有個事想不明白。”。：“我師父給我一本陣譜，第一頁就一個圈，我看了五天冇看懂。”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掃。
林驚蟄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歎了口氣站起來。
“算了，您掃您的。”
他往下走。
走出去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圈裡有什麼？”
林驚蟄回頭。
老頭冇抬頭，還在掃。
林驚蟄想了想：“幾條線。”
老頭說：“線怎麼走？”
林驚蟄又想了想，撓頭：“冇注意。”
老頭冇說話。
林驚蟄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往回跑。
跑回屋裡，拿起那本陣譜，翻開第一頁。
圈裡確實有幾條線。他盯著看了半天，忽然發現那幾條線不是隨便畫的，是連著的，從圈邊起，往中間走，繞幾個彎，又從另一邊出來。
他順著線走了一遍，腦子裡忽然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他跑出門，跑到屋後的一塊空地上，撿了十幾塊石頭，按著那條線的軌跡擺下去。
擺完，站到中間，閉眼。
什麼都冇發生。
他又睜眼，看著地上的石頭。
線是對的啊。
他蹲下來，把石頭一個一個挪位置，挪完再站進去。
還是冇反應。
一直弄到天黑，什麼也冇弄出來。
他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石頭髮呆。
忽然有人說話。
“你這是擺陣還是擺石頭？”
林驚蟄抬頭，看見顧長歌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個水桶。
他愣了一下，然後跳起來。
“大師兄！”
顧長歌冇理他，拎著水桶往屋裡走。
林驚蟄跟上去。
“大師兄，您看看我這個陣，我怎麼擺都冇反應。”
顧長歌冇停，進屋，把水桶放下。
林驚蟄站在門口，冇敢進去。
顧長歌回頭看他。
林驚蟄說：“您能幫我看看嗎？”
顧長歌看了他一眼，走出來，走到那塊空地跟前。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石頭，然後抬起腳，把其中一塊踢偏了半寸。
“試試。”
林驚蟄站到中間，閉眼。
這次有反應了。
他感覺周圍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風，又不是風。睜眼，地上的石頭還是那些石頭，但他知道自己站的地方跟剛纔不一樣了。
他愣了愣，然後抬頭看顧長歌。
顧長歌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林驚蟄追上去。
“大師兄，您怎麼知道的？”
顧長歌冇停。
林驚蟄說：“那塊石頭就差半寸，您一眼就看出來了？”
顧長歌還是冇停。
林驚蟄跟在後麵，一直跟到他屋門口。
顧長歌停下來，回頭看他。
林驚蟄站住，撓頭。
顧長歌說：“還有事？”
林驚蟄說：“冇、冇事。”
顧長歌推門進去，把門關上。
林驚蟄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往回走，走到那塊空地，蹲下來看那塊被踢偏的石頭。
半寸。
就半寸。
他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石頭，一直看到月亮升起來。
第二天一早，林驚蟄又跑到那塊空地。
他把石頭按昨晚的位置擺好，站進去，閉眼。
那感覺又來了。
這次他仔細感受了一下，不是風，是一種很輕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包在裡麵。
他睜眼，出來，換了個位置站進去。
壓迫感冇了。
他又出來，再進去。
又有了。
他試了十幾遍，終於確定：隻有站在正中間，纔有那種感覺。
他蹲下來，看著那些石頭。
入門。
他好像知道什麼叫入門了。
傍晚，他又往山下跑。
跑到半山腰，老頭還在掃地。
林驚蟄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老爺子，我懂了。”
老頭冇停手。
林驚蟄說：“那個圈，不是讓我看圈，是讓我看裡麵的線。那幾條線連起來，就是一個陣。”
老頭還是冇停手。
林驚蟄說：“我擺了，成了。”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林驚蟄說：“是大師兄幫我的。他就踢了一塊石頭，就半寸。”
老頭冇說話，繼續掃。
林驚蟄蹲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走了，老爺子。”
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老爺子，大師兄以前也學陣嗎？”
老頭的手停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他什麼都學。”
林驚蟄愣了一下。
老頭冇再說話，繼續掃。
林驚蟄站了一會兒，走了。
晚上，他又去找顧長歌。
顧長歌坐在屋外的石頭上，看著天。
林驚蟄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大師兄。”
顧長歌冇看他。
林驚蟄說：“我今天試了一整天，那個陣成了。”
顧長歌嗯了一聲。
林驚蟄說：“謝謝您。”
顧長歌冇說話。
林驚蟄蹲了一會兒，忽然說：“大師兄，您以前學陣嗎？”
顧長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驚蟄說：“掃地爺爺說您什麼都學。”
顧長歌收回目光，繼續看天。
過了一會兒，他說：“學過。”
林驚蟄說：“那您現在還學嗎？”
顧長歌冇回答。
林驚蟄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也冇再問。
他蹲在那兒，順著顧長歌的目光往天邊看。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他忽然覺得，就這麼蹲著不說話，也挺好的。
第二天，林驚蟄去找師父。
師父還是那個瘦老頭，看見他來，問：“看懂了？”
林驚蟄點頭：“懂了。”
師父說：“擺給我看看。”
林驚蟄在地上撿了十幾塊石頭，按那個圈裡的線擺好，站進去。
師父看了一眼，點點頭。
“還行。明天開始學第二頁。”
林驚蟄愣了一下：“還有第二頁？”
師父說：“這本陣譜一共三百頁。”
林驚蟄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師父看了他一眼：“怎麼？”
林驚蟄說：“冇、冇事。”
他拿著陣譜回了屋。
翻開第二頁。
還是一個圈，圈裡幾條線。
但比第一頁複雜多了。
他盯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三百頁。
他想起那個掃地的老頭。
掃了一百多年。
他這纔剛開始。
傍晚他又往山下跑。
跑到半山腰，老頭還在掃。
林驚蟄走過去，蹲下。
“老爺子，我今天學第二頁了。”
老頭冇停手。
林驚蟄說：“這本陣譜一共三百頁。”
老頭還是冇停手。
林驚蟄說：“我師父說，三百頁學完，就算入門了。”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掃。
林驚蟄蹲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走了，老爺子。”
他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
“三百頁學完，纔剛開始。”
林驚蟄回頭。
老頭冇抬頭，還在掃。
他站了一會兒，笑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