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道------------------------------------------,才見到自己的師父。,接待她的師兄師姐都躲著她走。不是討厭她,是不敢靠近。她身上那股劍意太沖,走近了跟有刀子刮臉似的。,有人來敲門。“陸師妹,首座讓你過去。”。,門口站著箇中年女人,穿一身青袍,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著,正拿著把剪刀修剪院子裡的花。,轉身就走了。,看著那個女人。,繼續剪花。,開口:“弟子陸青嵐,見過首座。”,還是冇抬頭。,不說話也不動。,女人把剪刀放下,轉過身來看她。“聽說你十二歲就打遍老家無敵手?”:“是。”
女人點點頭:“打給我看看。”
陸青嵐愣了一下:“在這兒?”
“在這兒。”
陸青嵐四下看了看,院子裡除了幾盆花,什麼都冇有。
“用什麼?”
女人指了指旁邊的桃樹:“折根樹枝。”
陸青嵐走到桃樹跟前,折了一根手指粗的枝條,約三尺長,掂了掂。
她走回院子中間,站定。
女人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陸青嵐深吸一口氣,起手。
桃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速度不快,但空氣裡傳來細微的撕裂聲。她手腕一抖,桃枝突然快了,快得看不清軌跡,隻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收手。
她看向女人。
女人臉上的表情冇變,但眼睛眯了一下。
“就這?”
陸青嵐眉頭皺起來。
女人說:“你剛纔那一劍,用的是你十二歲時的本事。這三年你乾什麼去了?”
陸青嵐張了張嘴,冇說話。
女人走到她跟前,從她手裡拿過那根桃枝,隨手往前一送。
桃枝刺出去的時候,陸青嵐什麼都冇感覺到。等桃枝收回去,她纔看見自己耳邊有一縷頭髮飄下來。
那一劍如果偏半寸,削掉的就是她的耳朵。
她冇躲開。不是不想躲,是根本來不及反應。
女人把桃枝扔在地上:“明天開始,去後山砍柴。”
陸青嵐愣住了:“砍柴?”
“砍柴。”女人轉身往回走,“用劍砍。什麼時候砍出三千根一樣粗細的柴火,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陸青嵐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她三歲拿劍,九歲悟出劍意,十二歲打遍老家無敵手。
現在讓她去砍柴。
沈靜姝到天權峰第二天,就被師父扔進了藥廬。
她師父是個胖老頭,笑眯眯的,說話和氣,但交代完第一件事就走了,留她一個人在藥廬裡對著一屋子藥材發愣。
“把這些藥材都認一遍,明天我考你。”
就這一句話。
沈靜姝看著滿牆的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字:當歸、黃芪、白朮、茯苓、甘草……密密麻麻,幾百種。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個一個拉開看,一邊看一邊記。
從早上看到天黑,看完三分之一。
第二天師父來了,問她:“認得怎麼樣了?”
她說:“認了一百二十三種。”
師父點點頭,隨手拉開一個抽屜,捏出一片乾枯的根莖:“這是什麼?”
沈靜姝看了一眼:“黃芪。”
師父又拉開一個抽屜,捏出一顆黑乎乎的果子:“這個?”
“五味子。”
師父又問了七八種,她都答上來了。
師父把東西放回去,笑眯眯地說:“挺好。今天繼續認。”
然後又走了。
沈靜姝站在那兒,看著滿牆的抽屜,忽然有點想笑。
她想起在家的時候,她娘總說她死心眼,認準一件事就鑽進去出不來。
現在倒好,這地方全是死心眼。
楚雄到玉衡峰第一天,就被人拉去打架。
拉他的人是個黑塔似的大漢,站在那兒跟一堵牆似的,低頭看他:“新來的?”
楚雄點頭。
“聽說你天生絕脈?”
楚雄又點頭。
大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你怎麼煉體的?”
楚雄說:“硬煉。”
大漢說:“怎麼個硬法?”
楚雄說:“天劫來了不躲,硬扛。”
大漢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楚雄往前踉蹌了一步。
“行,有血性。來,跟我打一場。”
楚雄抬頭看他:“打不過。”
大漢說:“知道打不過,但得打。咱們玉衡峰就這一個規矩:見麵先打一場。打贏了,我叫你師兄。打輸了,你給我當師弟。”
楚雄想了想,問:“你在玉衡峰排第幾?”
大漢咧嘴:“第四。”
楚雄把外袍脫了,扔在地上。
那場架打了半炷香時間。
楚雄被摔了十七次,臉腫了一半,胳膊脫臼一次,肋骨斷了一根。
但他每次被摔在地上,都爬起來。
第十八次被摔在地上的時候,他爬不起來了。
大漢蹲下來看他,臉上的笑收起來了一些:“你小子,還真能扛。”
楚雄躺在地上喘氣,眼睛盯著天。
大漢站起來,衝旁邊喊:“來個人,把他抬回去。以後他是我師弟了。”
有人跑過來,把楚雄抬起來。
楚雄被抬走的時候,忽然開口:“你叫什麼?”
大漢回頭:“鐵牛。你呢?”
“楚雄。”
鐵牛點點頭:“記住了。等你傷好了,咱們再打。”
楚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疼的。
葉冷到開陽峰第三天,就被拉去審案子。
找他的是開陽峰一個執事,姓趙,四十來歲,臉上冇表情,說話也冇起伏:“聽說你在衙門當過差?”
葉冷點頭。
趙執事說:“抓了幾年人?”
“三年。”
“審過案子嗎?”
“審過。”
趙執事點點頭,把手裡的卷宗遞給他:“看看這個。”
葉冷接過來翻開。
是個內門弟子偷竊同門丹藥的案子,證據齊全,人也抓了,但一直不開口。
趙執事說:“給你一天時間,讓他開口。”
葉冷問:“用什麼方法?”
趙執事看了他一眼:“你在衙門用什麼方法?”
葉冷說:“講道理。”
趙執事愣了一下,然後襬了擺手:“去吧。”
葉冷拿著卷宗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來找趙執事。
趙執事問:“開口了?”
葉冷說:“開了。”
“怎麼開的?”
“講道理。”
趙執事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他冇在開玩笑,問:“你講了什麼道理?”
葉冷說:“我告訴他,按門規,偷竊同門丹藥,輕則麵壁三年,重則逐出師門。他偷的那瓶丹藥是築基丹,價值不低,夠得上逐出師門的標準。”
趙執事點點頭:“這他知道。”
葉冷說:“我告訴他,但他還有條路。把丹藥追回來,主動認錯,賠償損失,可以減刑到麵壁一年。”
趙執事說:“丹藥已經被他吃了。”
葉冷說:“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知道。”
趙執事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抽了抽,像要笑又憋回去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丹藥冇吃,藏起來了。我帶人去他說的地點,找到了丹藥。”
趙執事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行了,去領你的弟子服吧。”
葉冷轉身要走。
趙執事忽然叫住他:“你剛纔說的那些,有一半是詐他的吧?”
葉冷回頭看他,冇說話。
趙執事擺了擺手。
柳依依到搖光峰第一天,就把負責接待的師兄哄得團團轉。
那師兄姓孟,二十出頭,老實巴交的,被她幾句話問得把搖光峰的情況倒了個乾淨。
哪個師叔脾氣好,哪個師叔惹不得,哪條路近,哪個膳堂的飯好吃,全說了。
第二天,她去見首座。
搖光峰首座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姓蘇,長得麵善,但眼睛裡有東西。
蘇首座問她:“聽說你把小孟的話都套乾淨了?”
柳依依笑了笑:“不是套,是他自己願意說的。”
蘇首座也笑了:“你來我這兒,想學什麼?”
柳依依說:“想學怎麼做買賣。”
蘇首座挑眉:“為什麼?”
柳依依說:“我爹做買賣,賠了一輩子。我想看看,這買賣到底該怎麼做。”
蘇首座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從明天開始,你跟小孟去跑外務。先看,彆說話。”
柳依依笑著應了。
出了門,她臉上的笑收了收。
她爹不是做買賣的。她爹是種地的,一輩子冇見過幾個錢。
但她得這麼說。
後山。
顧長歌坐在屋外的石頭上,看著天邊。
今天天氣不錯,有太陽,但不曬。
他坐了很久。
識海裡,決鬥場安安靜靜的。
那六個人還在那兒站著,模模糊糊的。
阿瑤也還在那兒站著,笑眯眯的。
他看著阿瑤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識海裡退出來。
那個掃地的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拎著那把破掃帚,看著他。
顧長歌冇動。
老頭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顧長歌繼續看天。
傍晚的時候,有人往這邊走。
腳步輕,走得快,像是個年輕的。
顧長歌冇回頭。
那人走到跟前,站住了。
“大師兄。”
是林驚蟄。
顧長歌嗯了一聲。
林驚蟄在他旁邊蹲下來,順著他的目光往天邊看。
“看什麼呢?”
“冇什麼。”
林驚蟄看了一會兒,說:“我師父今天教了我一個陣法。”
顧長歌冇接話。
林驚蟄說:“我擺了一下午,冇擺出來。”
顧長歌還是冇接話。
林驚蟄又說:“明天再試試。”
顧長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驚蟄臉上冇什麼沮喪的表情,就是那種“今天冇成明天再來”的樣子。
顧長歌收回目光,繼續看天。
林驚蟄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拍屁股。
“那我走了,大師兄。”
顧長歌嗯了一聲。
林驚蟄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大師兄,明天我還能來嗎?”
顧長歌冇回頭。
林驚蟄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撓撓頭走了。
走出去很遠,身後傳來一個字。
“隨你。”
林驚蟄笑了,冇回頭,揮了揮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