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柴火------------------------------------------。,她拿著劍上山,找了棵枯樹,一劍削斷,然後開始劈。劈出來的柴火大小不一,粗的粗細的細。她冇在意,挑了一根看著差不多的,比著劈。,劈出二十幾根。,看了一眼地上的柴,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這次她學聰明瞭,先劈出一根,拿在手裡當樣子,後麵的全照著這個劈。,劈出四十多根。,還是看一眼,轉身就走。、第四天、第五天,都一樣。,師父來了,冇看柴,看她。,問:“師父,我劈得不對嗎?”:“你劈這些柴乾什麼?”:“不是您讓劈的嗎?”:“我讓你劈柴,是為了讓你劈柴?”。:“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陸青嵐低頭看自己的手。
劍。
師父說:“你劈了七天柴,用的是什麼?”
陸青嵐說:“劍。”
師父說:“你的劍是用來劈柴的?”
陸青嵐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師父轉身走了。
陸青嵐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劍。
這把劍跟了她五年。五年前她爹送給她的,說是花了半年積蓄請人打的。她拿到劍那天,在院子裡練了一宿,第二天就把村裡比她大三歲的那個男孩打贏了。
後來她拿著這把劍,把鎮上、縣裡、府城,能打的都打了。
從來冇輸過。
現在她拿著這把劍,在後山劈柴。
劈了七天。
她蹲下來,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柴火。粗的細的,長的短的,什麼形狀都有。
她忽然明白師父什麼意思了。
劈柴不需要用劍。
用斧子就行。
她用劍劈了七天柴,就是在用斧子的方法使劍。
她站起來,把劍插回鞘裡。
第七天,她冇劈柴。
她在山上找了一棵枯樹,站在樹前麵,拔劍,收劍。
就一下。
樹倒了。
她走過去,把樹切成一段一段的,每段一樣長。然後把每段立起來,從中間劈開,一刀一個,劈出來的柴火一樣粗細,一樣大小。
傍晚師父來了,看著地上整整齊齊碼著的柴火,點了點頭。
“數數。”
陸青嵐數了一遍。
“三千零一根。”
師父說:“多了。”
陸青嵐說:“多的那根是給您看的。”
師父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明天開始,不用劈柴了。”
陸青嵐眼睛亮了一下。
師父說:“去挑水。”
陸青嵐愣住了。
“挑水?”
“挑水。”師父轉身往回走,“用劍挑。什麼時候能把一桶水從山腳挑到山頂,一滴不灑,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陸青嵐站在原地,看著師父走遠。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
劍很輕。
水很重。
沈靜姝這些天一直在認藥。
認到第十天,她已經能把藥廬裡三百多種藥材的名字、長相、藥性都背出來了。
第十一天,師父來了。
胖老頭笑眯眯的,手裡拎著個籃子。
“跟我走。”
她跟著師父出了藥廬,往後山走。
走到一處山坡上,師父停下來,把籃子遞給她。
“采藥。”
沈靜姝往四周看了看,山坡上長滿了草和灌木,看不出什麼藥材。
她問:“采什麼?”
師父說:“你看有什麼?”
沈靜姝蹲下來,仔細看。
看了一會兒,她指著腳邊一株開著小白花的草:“這個,白芷。”
師父點點頭。
她又指著不遠處一株長著鋸齒葉子的:“這個,蒲公英。”
師父又點點頭。
她找了一炷香時間,找出十七種藥材,每種都指給師父看。
師父一直點頭,笑眯眯的。
等她找完,師父說:“挺好。把這些都采回去。”
沈靜姝開始采。
采了一個時辰,采滿一籃子。
師父看了一眼,說:“倒掉。”
沈靜姝愣住了。
師父說:“倒掉,再采。采夠一籃子,但隻能采同一種。”
沈靜姝看著籃子裡的十七種藥材,沉默了。
她把藥材倒掉,重新上山。
這次她隻采白芷。
找白芷,挖白芷,放籃子裡。再找白芷,再挖,再放。
太陽落山的時候,她采了半籃子。
師父來了,看了一眼,說:“明天繼續。”
然後走了。
沈靜姝站在原地,看著那半籃子白芷。
她忽然明白師父什麼意思了。
認識藥材冇用。知道藥性冇用。得能在滿山的雜草裡,一眼把要找的認出來。
得找到手痠,挖到手軟,采到不想再采,纔算記住。
她把籃子拎起來,往回走。
明天繼續。
楚雄這些天一直在打架。
跟鐵牛打,跟鐵牛的師兄打,跟鐵牛的師兄的師兄打。
每天打,每天輸,每天被抬回去。
第十天,他又被抬回去了。
鐵牛蹲在他旁邊,看著他,說:“你比剛來的時候能扛了。”
楚雄躺在地上喘氣,冇說話。
鐵牛說:“明天還打嗎?”
楚雄說:“打。”
鐵牛笑了,站起來,拍拍手走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
這次跟鐵牛打,撐了比昨天多十息的時間。
然後又被抬回去。
第十五天,他跟鐵牛打,撐了半炷香。
第十八天,他跟鐵牛打,撐了一炷香。
第二十天,他跟鐵牛打,鐵牛把他摔在地上的時候,他自己爬起來了。
鐵牛看著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啊。”
楚雄喘著氣,看著他。
鐵牛說:“明天開始,跟我師兄打。”
楚雄點頭。
葉冷這些天一直在審案子。
開陽峰的案子不多,但每一件都麻煩。
有偷東西的,有打架的,有騙人的,有欠債不還的。
他都審。
審完了,該罰的罰,該關的關,該放的放。
第二十三天,趙執事把他叫過去。
“有個案子,你去一趟。”
葉冷說:“什麼案子?”
趙執事說:“外門弟子失蹤。”
葉冷愣了一下。
趙執事說:“三天前失蹤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去查查。”
葉冷拿著卷宗走了。
他先去失蹤弟子的住處看了看,問了問同住的人,然後順著那人最後出現的地方一路找過去。
找到後山,找到一處懸崖邊上。
他蹲下來,看著崖邊的痕跡。
有人從這裡掉下去過。
他往崖下看。
底下是密林,什麼也看不見。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第二天,他帶了繩子,從懸崖上吊下去。
在崖底找了一天,找到天黑,什麼也冇找到。
第三天接著找。
第四天,他在一片灌木叢裡找到了那人的衣服碎片。
第五天,他找到了一具屍體。
他蹲在屍體旁邊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往回走。
回去之後,他去找趙執事。
“死了。”
趙執事問:“怎麼死的?”
葉冷說:“摔死的。”
趙執事看著他。
葉冷說:“但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趙執事說:“誰?”
葉冷說:“還在查。”
趙執事點了點頭。
葉冷轉身走了。
柳依依這些天一直在跑外務。
跟著小孟師兄,跑遍了天樞閣附近的城鎮。
看小孟怎麼跟人談價錢,怎麼看貨,怎麼簽契約,怎麼收賬。
看了二十多天。
第二十五天,小孟病了。
蘇首座把她叫過去。
“小孟病了,有個買賣你去跑。”
柳依依說:“我?”
蘇首座說:“你看了二十多天了,該自己試試了。”
柳依依沉默了一會兒,說:“什麼買賣?”
蘇首座說:“山下鎮上有個藥材鋪,欠咱們一筆賬,半年冇還。你去要回來。”
柳依依說:“要是不給呢?”
蘇首座笑了笑,冇說話。
柳依依下山了。
她找到那家藥材鋪,進去,看見掌櫃的坐在櫃檯後麵。
她走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
掌櫃的抬頭看她,問:“姑娘買什麼?”
柳依依說:“不買,來收賬的。”
掌櫃的臉色變了。
柳依依笑著把欠條拿出來,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說:“冇錢。”
柳依依說:“那您什麼時候有錢?”
掌櫃的說:“不知道。”
柳依依點了點頭,把欠條收起來,笑著說:“那我明天再來。”
她走了。
第二天她又來了。
掌櫃的還是那句話:“冇錢。”
柳依依說:“那您什麼時候有錢?”
掌櫃的說:“不知道。”
柳依依點點頭,又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一樣。
第六天她來的時候,掌櫃的看見她,臉都綠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
柳依依笑著說:“收賬啊。”
掌櫃的說:“我說了冇錢!”
柳依依說:“我知道。我就是來提醒您一聲,您還欠著錢呢。”
掌櫃的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說:“你等著。”
他進了後院,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一袋銀子。
“拿去。”
柳依依接過銀子,數了數,正好。
她把欠條還給掌櫃的,笑著說:“謝謝您,我走了。”
掌櫃的看著她的背影,罵了一句什麼。
柳依依冇聽見。
她揣著銀子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麼,站住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天。
她想起蘇首座那個笑。
讓她來收賬,不是真的指望她把賬收回來。
是讓她學會怎麼要賬。
一天不行兩天,兩天不行三天。
隻要你不走,欠錢的就睡不著。
她笑了笑,繼續往回走。
後山。
顧長歌坐在屋外的石頭上。
月亮很亮。
他閉著眼,識海裡,決鬥場靜靜的。
那六個人還在那兒站著,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阿瑤也還在那兒站著,笑眯眯的。
他看了一會兒,睜開眼。
那個掃地的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拎著掃帚,看著他。
顧長歌冇動。
老頭站了一會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顧長歌看了他一眼。
老頭冇看他,看著天。
“那幾個小的,你都見過了?”
顧長歌嗯了一聲。
老頭說:“怎麼樣?”
顧長歌冇說話。
老頭說:“那個學陣的小子,天天往你這兒跑。”
顧長歌還是冇說話。
老頭說:“你讓他來?”
顧長歌說:“隨他。”
老頭笑了一下。
“你當年也是這樣。”
顧長歌轉過頭看他。
老頭冇解釋,站起來,拎著掃帚走了。
顧長歌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裡。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