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再看崔閣老的臉色了。”
趙崇接過藥方,手指微微發顫。他快速掃了一眼方子上的藥材和分量,然後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沈蘅。
“你要什麼?”
“我要趙大人在朝堂上幫一個人說話。”
“誰?”
“裴昭。”
趙崇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裴昭是誰——被廢的七皇子,如今在南城門守門。他也知道裴昭和崔瑾之間的恩怨。幫裴昭說話,意味著站在崔瑾的對立麵。
“你到底是什麼人?”趙崇把藥方攥在手裡,冇有立刻答應。
沈蘅笑了一下。她這具身體瘦得脫了相,笑起來並不好看,但眼睛裡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
“我是裴昭的廢妃,沈蘅。”
趙崇愣在原地。
“休書是我遞的,罵名是我背的。”沈蘅說,“但現在我要把他扶上去。趙大人,您不必現在答應我。您回去驗了方子,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塞給趙崇,上麵寫著冷宮的地址。然後她轉身走出巷子,冇有回頭。
三天後,北境軍報到了。
比原著提前了整整七天。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正是早朝時分,兵部急遞一路飛馬入宮,馬蹄聲踏碎了長安街的寂靜。韃子主力越過陰山,三日內連破四座邊鎮,鎮北侯率軍迎戰,在野狼穀中了埋伏,折損過半,退守雁門關。急報的最後一行字是鎮北侯的血書——朝廷再不發兵,雁門關必破。
朝堂上炸了鍋。
先帝氣得摔了茶盞,指著崔瑾的鼻子罵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崔瑾跪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嘴裡反覆說著“臣有罪”,但眼睛裡的算計一點冇少。
沈蘅在冷宮裡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趙崇來了。
他站在冷宮門外,穿著一身便服,手裡提著一包藥材。守門的侍衛認得他是兵部侍郎,不敢攔,放了進來。
趙崇在院子裡站定,看著從屋裡走出來的沈蘅,沉默了很久纔開口。
“方子是真的。”
沈蘅點頭。
“你想讓我怎麼幫裴昭?”
“北境這一仗,朝廷會派誰去?”
趙崇皺起眉:“崔瑾提議讓他的門生賀蘭英領兵。賀蘭英是兵部郎中,從來冇有帶過兵打過仗。但崔瑾在朝中勢大,陛下雖然惱怒,最終還是可能用他的人。”
“不能讓賀蘭英去。”沈蘅說,“他去了就是送死,北境會丟得更快。趙大人,您必須在朝堂上提出讓裴昭領兵。”
趙崇深吸一口氣:“裴昭隻是一個七品校尉。”
“太祖當年也不過是一個馬弓手。”沈蘅盯著趙崇的眼睛,“趙大人,您是帶過兵的人。您比我更清楚,打仗看的不光是品級。裴昭能不能打,您心裡有數。”
趙崇冇有說話。
他當然有數。裴昭雖然被廢,但他在軍中的名聲並冇有完全消失。當年裴昭還是皇子的時候,曾經隨軍北巡,單槍匹馬射殺過韃子的斥候。這件事在邊軍中流傳很廣,趙崇早有耳聞。
“就算我提出讓裴昭領兵,崔瑾也不會同意。陛下更不會輕易把兵權交給一個被他親手廢掉的皇子。”
“不需要陛下主動交。”沈蘅說,“隻要讓裴昭隨軍北上就行。隨便給他一個什麼名分,押運糧草也好,隨軍參讚也罷。隻要他到了北境,仗怎麼打,就不是朝堂上這些人說了算了。”
趙崇盯著沈蘅看了很久,最後問了一句話。
“你做這些,裴昭知道嗎?”
沈蘅搖了搖頭。
趙崇冇有再問。他放下手裡的藥包,轉身走了。走到冷宮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明天早朝,我會提出讓裴昭隨賀蘭英北上,以參軍事的身份。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沈蘅對著他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
第二天早朝,趙崇果然提了。
他提得很巧妙,冇有直接舉薦裴昭領兵,而是說北境地形複雜,賀蘭英不熟悉邊事,應當派一個熟悉北境的人在軍中參讚軍務。然後他不經意地提了一句——七皇子裴昭曾隨軍北巡,對雁門關外地形頗為熟悉,可當此任。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崔瑾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趙崇。先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怒。但最後先帝隻說了四個字——準了,去吧。
冇有人知道先帝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