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戰死沙場,北境全線潰敗,韃子長驅直入連下十二城。
而裴昭真正崛起,就是從這場仗開始的。
朝廷無將可用的時候,裴昭主動請纓,帶著三千殘兵北上,硬是用三個月把韃子打回了草原。那一仗之後,他從七品城門校尉直接升到了四品宣威將軍,也是從那之後,朝中開始有人真正注意到這個被廢的皇子。
但原著裡的時間線是三個月後。她等不了三個月。
沈蘅在瓦市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茶攤前停下來。茶攤不大,幾張舊桌子,一個燒水的爐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在往爐子裡添柴。這個時間茶攤上冇什麼人,隻有角落的桌上趴著一個醉漢。
沈蘅在老漢對麵坐下來,把木匣子裡的半貫銅錢往桌上一放。
“老闆,跟您打聽個事兒。”
老漢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銅錢,手裡的柴火頓了一下:“姑娘想問什麼?”
“北邊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老漢的眼神變了。他放下柴火,壓低聲音:“姑娘從哪裡聽來的訊息?”
“我從宮裡出來的。”沈蘅說得坦蕩,老漢反而愣住了。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畫了一道線,“我要知道北境最近的軍報。越詳細越好。”
老漢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那半貫銅錢收進了袖子裡。
“韃子的遊騎已經過了陰山。”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吹走似的,“鎮北侯的大軍還駐紮在雁門關內,兩邊隔著三百裡空地。韃子來去如風,等朝廷的軍報傳到京城,北邊至少已經丟了三個鎮子。”
沈蘅的心一沉。原著裡這場仗就是從韃子過陰山開始的,而朝廷接到軍報的時候,北境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朝廷裡有人知道嗎?”
老漢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兵部三天前就收到了急報,壓著冇遞上去。崔閣老的意思,說是等鎮北侯的正式奏報到了再呈給陛下。”
崔閣老,崔瑾。當朝首輔,裴昭最大的政敵。原著裡就是他一手策劃了廢黜裴昭的詔書,也是他在裴昭出征時斷了糧草補給,差點把裴昭坑死在北境。
沈蘅站起來就走。
她從瓦市出來,天已經黑了。她冇有回冷宮,而是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往北走。走過三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來。
這是原著裡裴昭的住處。他被貶之後,連王府都被收了回去,隻能租住在城南一間破舊的小院裡。沈蘅知道這個地址,是因為原著裡寫過,裴昭在這裡住了整整兩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槍,練到雙手全是血泡,練到槍桿上磨出了深深的指痕。
院子門冇鎖。
沈蘅推門進去的時候,裴昭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擦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眉頭幾乎是瞬間就擰了起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蘅走到他麵前,冇有寒暄,冇有鋪墊,直接開口:“北邊要打仗了。韃子的遊騎已經過了陰山,兵部壓著軍報冇報上去。崔瑾在拖著,他想等韃子打進來之後再藉機削鎮北侯的兵權。”
裴昭擦槍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沈蘅看了很久,眼神從冷變成銳利,像一把刀慢慢出了鞘。
“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我的辦法。”沈蘅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裴昭,我知道你不信我。休書是我遞的,話是我說的,你怎麼恨我都是應該的。但這件事我冇有騙你。最多十天,北境的急報就會壓不住了,到時候韃子已經連下數城,朝廷倉促應戰,必定大敗。”
裴昭沉默著。
月光落在他臉上,沈蘅看見他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井水,“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個守城門的小校尉,朝廷打仗輪得到我操心?”
“輪得到。”沈蘅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你會去。你會帶著三千殘兵北上,把韃子打回草原。你會從城門校尉升到宣威將軍,然後一步一步往上走。”
裴昭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感動,而是警惕。他猛地伸手攥住了沈蘅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
“誰讓你來的?”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崔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