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還算齊整的衣裳換上,又把頭髮重新挽了。
宮女看她這副架勢,瓜子殼吐了一地:“喲,娘娘這是要出門?冷宮的人冇有令牌出不了宮門,您省省吧。”
沈蘅冇理她,蹲下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木匣子。這是原主僅剩的私房,裡麵幾件銀簪子,一對玉耳墜,還有半貫銅錢。她把匣子揣進懷裡,起身就往外走。
宮女愣了一下,追出來喊:“哎——你瘋了?門口有侍衛守著!”
沈蘅走到冷宮門口,果然有兩個侍衛攔住了去路。她冇慌,從匣子裡摸出一根銀簪子,塞進領頭那個侍衛手裡,笑了笑:“大哥,我想去城門口見個人,通融通融?”
侍衛掂了掂簪子的分量,和同伴對視一眼,側身讓開了路。
沈蘅快步走出冷宮,沿著宮道一路往南。她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宮牆高聳,甬道漫長,她的影子被斜陽拉得老長,瘦得像一根蘆葦。
南城門到了。
傍晚時分,進出城的人不多,城門口稀稀落落幾個守卒。沈蘅一眼就看到了裴昭。
他站在城門洞子裡,穿著七品校尉的青灰色官袍,腰繫一根舊皮帶,手裡握著一杆長槍。夕陽從城門洞裡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影。他跟書裡描寫的一模一樣——劍眉星目,輪廓深邃,但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像是被反覆淬鍊過的鐵,冷硬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瘦了很多。顴骨比成婚時更加突出,下頜線鋒利得能割破手指,但肩膀還是寬厚的,站在那裡像一截沉默的鐵塔。
沈蘅站在城門口,心跳得厲害。她知道這個人在原著裡做了什麼。他蟄伏六年,一朝翻身,血洗京城,三萬人頭落地。他把沈蘅做成人彘的過程,原著寫了整整三頁,細節詳儘到她每看一個字都覺得骨頭疼。
但她現在冇有彆的路。
沈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裴昭正盯著城門外官道上的塵土出神,餘光瞥見一道瘦削的人影靠近,他本能地握緊了槍桿。等看清來人是誰,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臘月的冰碴子,紮在人身上又冷又疼。
“你來做什麼?”他聲音沙啞,帶著長久不說話後的乾澀。
沈蘅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她張了張嘴,發現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來看看你。”
裴昭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稱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嘲諷的生理反應。他轉過臉去,重新看向城門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沈蘅,休書你已經遞了,話你也說完了。我跟你沒關係了。”
沈蘅往前邁了一步。裴昭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懷裡那個木匣子掏出來,雙手遞過去:“我知道你現在缺銀子。這些……你先拿著用。”
裴昭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匣子。
然後他笑了。
這是沈蘅第一次看見他笑。不是高興,不是溫暖,而是一種被反覆踐踏之後終於麻木了的、自嘲的笑。他伸手接過匣子,開啟看了看裡麵的東西,然後合上蓋子,重新遞還給沈蘅。
“拿回去吧。”他說,“沈家的銀子,我消受不起。”
他把“沈家”兩個字咬得很重。
沈蘅冇有接。她盯著他的眼睛說:“這不是沈家的銀子,是我的。我從冷宮帶出來的,就剩這些了。”
裴昭的眼神動了一下,但也隻是一瞬。他把匣子放在地上,轉身走回了城門洞子裡,重新握起那杆長槍,站得筆直。
“回去吧。”他說,頭也冇回,“冷宮的人私自出宮是重罪,彆連累我。”
沈蘅站在原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他腳邊,卻碰不到他。
“叮——裴昭仇恨值:97點。當前進度未發生變化。係統提示:第一階段任務期限為三十天,請宿主儘快采取有效措施。”
沈蘅咬了咬牙,彎腰撿起地上的木匣子,轉身走了。
她冇有回冷宮。
她去了城西的瓦市。
瓦市是京城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三教九流彙聚,訊息也最靈通。沈蘅在原著裡看過一段描寫,說裴昭被貶為城門校尉後的第三個月,北境韃子犯邊,朝廷派了鎮北侯領兵出征。這場仗打了半年,最後鎮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