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是被一杯冷茶潑醒的。
茶渣糊在臉上，她猛地坐起來，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床柱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道尖利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下來：“還睡？娘娘真當自己還是中宮皇後呢？冷宮的井水金貴，奴婢可冇工夫伺候您洗臉，您自個兒去後院打水！”
沈蘅捂著後腦勺，視線模糊了好一陣纔看清眼前的人。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宮女，叉著腰站在門口，滿臉不耐煩。屋子逼仄陰暗，四麵牆斑駁脫落，頭頂的房梁上掛著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
冷宮。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沈蘅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得隻剩骨頭，指節上還有凍瘡的疤痕。她抬手摸了摸臉，顴骨高高凸起，兩頰深深凹陷。
她穿越了，穿進了一本男頻權謀文裡。
書名叫《昭烈天下》，主角叫裴昭，大燕朝最不受寵的七皇子，生母是浣衣局宮女，自幼在冷宮邊上的偏殿長大，受儘欺淩折辱。後來他隱忍蟄伏，一步步攫取兵權，最終發動宮變血洗皇城，登基稱帝。而她現在的身份，是書中那個在裴昭最落魄時落井下石、百般折辱他的惡毒女配——沈蘅，沈家嫡女，被家族塞給裴昭當正妃，卻在裴昭被廢後第一時間遞上休書，踩著他的尊嚴投靠了新帝。
書裡裴昭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蘅做成了人彘，裝在酒甕裡擺在太廟前示眾三年。
沈蘅想起這段劇情，後背一陣發涼。
“還愣著？”那宮女又催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嫌棄，“真當自己還是娘娘呢？陛下冇要您的命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您就知足吧。”
沈蘅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一陣虛浮，這具身體顯然長期營養不良，走路都打飄。她冇有跟宮女爭辯，默默走出屋子。
冷宮的院子不大，雜草叢生，牆角一口老井。她打了水洗了臉，冰涼的井水激在麵板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她腦海中炸響。
“叮——‘飛黃騰達’係統繫結成功。恭喜宿主沈蘅，您已被選定為‘扶持潛龍’任務執行者。任務目標：大燕七皇子裴昭。任務要求：協助裴昭從當前官職晉升至大將軍王，當前進度0/100。任務獎勵：每完成一個階段目標，宿主將獲得相應生存點數，生存點數可用於兌換壽命、健康值及各項技能。最終任務完成後，宿主可選擇返回原世界。”
沈蘅手裡的水瓢差點掉進井裡。
係統？扶持裴昭？
“係統溫馨提示，”那個聲音繼續說，“若任務失敗，宿主將留在本世界。屆時裴昭登基後對您的處置方式，原著中有詳細記載，建議宿主提前翻閱以作參考。”
沈蘅：“……”
不需要參考，她記得清清楚楚。
“當前裴昭官職：七品城門校尉。距離大將軍王目標尚有較大差距，請宿主儘快行動。”
城門校尉。
沈蘅攥緊了水瓢，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原著劇情。裴昭是在二十歲那年被廢的，先帝聽信讒言，將他從皇子貶為庶人，後來還是太後念及皇室血脈，給了他一個七品城門校尉的閒職，打發去守城門。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裴昭徹底對皇室寒了心，開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
而沈蘅作為他的正妃，在他被廢的當天就當眾遞了休書，還附贈了一句“沈家女兒不嫁廢物”，這句話後來成了裴昭心裡最深的刺。
現在她穿過來的時間點，是遞休書之後的第三天。裴昭已經被貶為城門校尉，她也從皇後變成了冷宮裡的廢妃。先帝留著她不殺，純粹是為了羞辱裴昭——你看，連你的女人都嫌棄你，朕還替你養著。
“係統，”沈蘅壓低聲音問，“我現在去抱裴昭大腿，來得及嗎？”
“係統評估：當前裴昭對宿主仇恨值為97點。建議宿主謹慎選擇接近方式，若仇恨值達到100點，將觸發‘睚眥必報’劇情線，屆時任何補救措施均無效。”
九十七。
沈蘅閉了閉眼。行，還差三點，還有得救。
她把水瓢往桶裡一扔，轉身回了屋。那宮女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見她回來，眼皮都懶得抬。沈蘅徑直走到櫃子前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