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戲班驚魂（下）
聲音在狹窄的後台回蕩，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誰？！誰在裝神弄鬼！”胡班主壯著膽子喝道。
那聲音停了。
燈火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昏暗了許多。
眾人驚恐地四顧，後台除了戲班的人，什麼也沒有。
何師傅臉色鐵青，快步走到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白無常戲服旁，撿起來，仔細翻看袖口和衣領內側。
突然，他的手指在衣領後麵一個極其隱蔽的接縫處，摸到了一點硬硬的，像是什麼東西縫在裡麵的觸感。
他找來剪刀，小心地挑開線頭。
布料翻開，裡麵竟然藏著一小片摺疊起來，已經發黃變脆的油紙！
何師傅顫抖著手開啟油紙。
裡麪包裹著的，是一小撮枯黃的頭髮，和一小塊暗紅色像是乾涸血跡的布片。
油紙內側，還用某種黑色的顏料，畫著一個誰也不認識的符咒，旁邊有幾個蠅頭小字，墨跡暗淡，勉強能認出是生辰八字，還有兩個字：“替死……”
“這是……「替死咒」！”
何師傅失聲叫道，手一抖，油紙掉在地上，“有人把死人的頭髮和血衣，縫在戲服裡，用了邪術，這是要找替身，穿上這戲服的人，就成了那死鬼的替身，要替它去死！”
後台頓時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那件戲服和癱軟的劉友。
劉友更是麵無人色，想起剛才台上不受控製的感覺和後背的血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班主，這戲服是哪來的？”何師傅急問。
胡班主也慌了，“這是班子裡的老行頭了，在我接手班子前就有，我一直以為是上一任班主留下的……”
“上一任班主？”何師傅追問，“孫家請我們來，是不是特意點了要唱《目連救母》？是不是特意要求白無常的扮相要按老規矩來？”
胡班主一愣，猛地想起來，“是，孫家管家是這麼說的，說孫老爺就愛看老派的白無常。”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何師傅腦中形成。
他年輕時跑碼頭，聽說過一些極其陰毒的傳聞。
有些大戶人家，家裡非正常死了人，怨氣重，又不好聲張，就會請戲班來唱大戲，尤其是唱《目連救母》這種涉及地獄超度的戲。
然後，他們會設法在某個特定角色，常是白無常或判官的戲服裡做手腳，埋下「替死咒」。
扮演這個角色的演員，在台上被群鬼環繞，陰氣最盛時，就會被咒術牽引，成為那死鬼的「替身」，承其怨氣，代其受過。
這樣，那死鬼就能「解脫」，而替身演員，輕則大病一場，折壽損運，重則……直接暴斃台上，成了真正的「替死鬼」。
孫家……孫家非正常死過誰？
何師傅不敢再想，他對胡班主說：“班主，這戲不能唱了，趕緊走，現在就收拾東西走！”
胡班主也怕了，但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天，和孫家高高的圍牆，有些猶豫，“現在走？孫家那邊酬金還沒結清，而且這深更半夜……”
“要錢還是要命！”何師傅低吼。
就在這時，那個尖細扭曲的戲腔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彷彿就在每個人耳邊：
“走不了，誰都走不了，嘻嘻，都得給我……陪葬！”
聲音未落，後台通往院子的那扇木門，突然“砰”地一聲，自己關上了。
緊接著，窗戶也一扇接一扇猛地合攏，發出巨響。
任憑裡麵的人怎麼推拉，門窗都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們被關在了這個陰森的後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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