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井詭事(加長版)
陳浩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彷彿還能感受到繩索粗糙的觸感和井壁的濕滑。
“這事兒,是我父親一個遠房表親,我叫他三叔,年輕時親身經歷的。
那是一口在舊礦場附近,早就不用了的深井。”
那口井具體多深,沒人說得清,據說早年是礦上勘探打的,後來廢棄了,井口用鏽蝕的鐵箅子蓋著,周圍荒草叢生。
附近村子的人都不敢靠近,說那井陰氣重,扔塊石頭下去,半天聽不到迴音,像是直通地府。
三叔那時二十齣頭,膽子大,跟著村裡的建築隊幹活。
那年夏天,他們在離舊礦場不遠的地方修路。
中午休息,工人們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吃飯聊天。
隊伍裡有個叫老蔫的,五十多歲,老實巴交,平時沉默寡言。
他兒子前些年下礦井出了事,沒了,老婆也跟人跑了,就剩他一個。
那天不知怎麼,老蔫吃飯時一直心神不寧,眼神總往舊礦場那邊瞟。
吃完飯,別人都躺著打盹,老蔫卻站起身,一聲不吭地朝著礦場廢棄區走去。有人喊了他一聲,他沒應。
三叔當時離得近,覺得老蔫狀態不對,便跟了過去,怕他出什麼事。
老蔫走得很快,徑直穿過齊腰深的荒草,目標明確地走向那口被鐵箅子蓋著的深井。
三叔在後麵喊他,“老蔫叔,你去那兒幹啥?回來!”
老蔫像是沒聽見,走到井邊,蹲下身,開始用力去搬那個沉重的銹死鐵箅子。
他力氣出奇地大,竟真的把一邊撬開了一道縫。
三叔趕緊跑過去,“老蔫叔,你瘋啦,這井不能碰!”
老蔫猛地回過頭,三叔看到他眼睛通紅,眼神卻空洞得嚇人,嘴裡喃喃道:
“我聽見了,我兒子在下麵叫我,他說下麵好黑,讓我拉他上來。”
說著,他又轉回頭,拚命去扒那道縫隙。
三叔心裡發毛,上前想把他拉開。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腳下年久失修的井台邊緣突然塌了一塊。
老蔫驚叫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連帶著拽著他的三叔一起,朝著那黑漆漆的井口栽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三叔另一隻手胡亂扒住了井台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才沒完全掉下去,但大半個身子已經懸空。
而老蔫則拽著他的褲腿,直直地墜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隻留下一聲急速拉長的驚叫,很快就被深淵吞沒。
“老蔫叔——!”
三叔驚恐地大喊,聲音在井壁裡回蕩,顯得異常微弱。
其他工人聽到動靜趕過來,七手八腳把三叔拉了上來。
三叔癱坐在地,看著那黑黢黢的井口,臉色煞白。
老蔫掉下去了。
出了人命,工地立刻亂了套。
報警,通知村裡,但所有人都知道,掉進那口井,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井太深,下麵情況不明,還有可能有毒氣、缺氧,專業的救援隊趕來也需要時間,而且風險極高。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準備等救援隊的時候,站在井邊的三叔,突然豎起了耳朵。
“別出聲!”他低喝一聲。
眾人安靜下來。
隱隱約約地,從深不見底的井口下麵,竟然飄上來一絲斷斷續續的聲音。
“救命……救我。”
是老蔫的聲音。
雖然微弱變形,帶著空曠的迴響,但確實是他。
“他還活著!”三叔又驚又喜。
其他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從那麼高摔下去,竟然還能呼救?
但救命要緊。
救援隊一時半會兒到不了,井下的人等不起。
三叔年輕氣盛,又是親眼看著老蔫掉下去的,心裡愧疚又焦急,一咬牙道:“我下去看看!放繩子!”
工頭和其他人竭力勸阻,說那井太邪門,下去凶多吉少。
但三叔聽不得井下那一聲聲微弱的呼救,堅持要下去。
最後,工頭拗不過他,找來了工地最粗最長的安全繩,捆在三叔腰上,又讓他帶上強光手電筒和對講機,十幾個壯漢在井口拉著繩子,一點點把他放下去。
井口狹窄,越往下越冷,空氣也越發潮濕渾濁。
手電筒光柱照在濕滑長滿苔蘚的井壁上,反射著幽幽的綠光。
上麵的人聲越來越遠,漸漸聽不清了。
下降了幾十米,對講機裡傳來工頭焦急的詢問,訊號已經很差,滋啦作響。
三叔回復說還沒到底。
又下降了不知多久,估計已經遠超普通水井的深度。
下方依然是一片濃稠的黑暗,手電筒光都照不透。
那微弱的呼救聲卻似乎清晰了一點,彷彿就在下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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